房间里另一个人脱下斗笠蓑衣,对他行礼:“公子。”
明晏目光仍粘在窗外楼下时浅的身影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坐吧,坐远点,别对着窗。”
“盯得这么紧?”来人名为伍清川,是太曦的锦衣卫指挥同知,三年前和沈玉一起奉命过来照顾质子,“我听沈玉说了之前的事,公子那一脚失态惹来瘟神了。”
明晏的眼前晃过时浅颈间那道伤疤,长叹一口气:“你们说时浅,他不会是在……勾引我吧?”
沈玉刚端起的茶盏差点脱手,嘴角一抽:“醒醒。”
伍清川直接笑出声:“你这个脑子,被河水泡坏了?”
明晏强词夺理:“他每天笑嘻嘻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搞得好像是我在挑刺一样。”
沈玉毫不留情:“确实是你在挑刺。”
明晏瞪他一眼:“我挑刺是应该的。”
沈玉“哎”了一声:“上次就胡言乱语,这次确实是彻底坏掉了。”
伍清川把话题拉了回来:“息筋丸的事情解决了?”
明晏点头又摇头:“难说。”
伍清川奇怪:“怎么说?”
“我感觉他知道了。”明晏用手指轻揉着额心,“侯青这么一折腾,孔雀源那个江湖郎中也不见了,我怀疑是时浅歪打正着偷了药去找他,他又拿到黑市里去卖了,买主一吃下去就知道那不是梦华散。”
伍清川早已经混入了皇都禁军,直言道:“运气也很重要,但他应该没找到证据吧?”
“沈玉。”明晏略一思忖,“你让燕十六帮我找个人,一个鼻青眼肿的江湖郎中……也许是江湖骗子,那人前几天还在孔雀源,应该很好认。”
沈玉还没点头,伍清川插话:“公子,何必多此一举?我直接弄死时浅算了。”
“不行。”明晏不放心,“他到底是教王派来的,弄死了不好交代,而且你刚刚说他应该没找到证据,但我觉得那个江湖郎中或许就是最大的证据。”
沈玉立刻起身:“那我这就去准备。”
沈玉离开后,明晏又道:“清川,上次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难办。”伍清川叹道,“月下云庭是个舞伎馆,女人都是从四海八方拐卖过来,她们很多连奴籍都不是,全是黑户,天子脚下声名远扬的舞伎馆里养着这么一群人,必然是上面有人保着,不好查。”
“教王保着的嘛。”明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高韵就是教王一手培养的,别看他养着一群只会唱歌跳舞的女人,枕边风有时候比尖刀长枪厉害多了。”
伍清川神色紧凝:“公子,我没直接动手,她是月下云庭的元老,您放心找她?”
明晏眼中冷静:“南婆婆……这个冬天这么冷,老人家出点意外很正常的。”
伍清川想了想:“公子执意调查,是发现什么反常了吗?”
明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南婆婆的话提醒了我,高韵是功臣,教王若念旧情,为时浅脱奴籍不过一句话的事,可他不仅没做,反而明知侯青与时浅有血仇,还将时浅特意调来帝都,放在侯青眼皮底下。”
“不奇怪吧。”伍清川不以为然,“教王此人素来铁面无私,从不给任何人网开一面,如若不然,他也无法在万流立威。”
明晏仍在思考:“但我总觉得违和,除了侯青,教王难道不知道我也恨他?把他弄到我身边来,不怕我暗中弄死算了?我怎么感觉……教王是想借刀杀人呢?
伍清川眉头越皱越紧:“公子,时浅是个隐患,杀不了也要想办法弄走,您要尽快做决定,免得夜长梦多。”
明晏对他歪头一笑,那眉眼仿佛有了魔性。
伍清川也微微失神,尴尬地咳了两声:“最近京中都在传,说是老天爷不长眼,若是给您投个女胎,那就没有文三小姐什么事了,看来这一招不仅对太子有用,对瘟神也不差。”
明晏也不介意他的玩笑:“想什么呢?我可没勾引时浅。”
“要不还是勾引一下吧。”伍清川低头笑侃,“利诱,色诱,怎么样都行,年轻人血气方刚,经不起诱惑。”
明晏叹道:“倒也不必那么麻烦,侯青那么欺负他,我找机会替他把这口恶气出了,就算不感恩戴德,总不至于立刻卖了我,他知道药有问题也没上报,说不定就是被我感动了呢?”
“咳咳。”伍清川表情古怪,半晌憋出一句,“公子和皇上虽是兄弟,但真的差别好大。”
“大哥……”明晏一顿,有些好奇,“区别在哪里?”
伍清川斟酌用词:“皇上是稳重的类型,公子是……风流?纨绔吧。”
明晏气笑了:“我长这么大连个女人都没碰过,竟然还落了个风流纨绔的名声。”
伍清川耸肩:“那是因为澄华太子是个醋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