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引来了追兵,明晏呛了一口水,狼狈地拎着他,像拎着一只病猫,骂道:“你搞什么鬼?”
“毒……毒没散尽,使不上劲。”时浅尴尬地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敢松手,“你再撑一撑,手脚已经恢复了。”
明晏拽着他爬上岸,一回眸,两个人鼻尖相对,他莫名燃起一股火气:“拖油瓶,砍死你算了。”
“好哥哥。”时浅拧着衣服上的水,挤出个假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大老远跑这一趟,现在砍死我不划算。”
雨还在下,昨天还是燥热难耐,今天就有些凉意刺骨。
两人刚刚站起来准备动身,寂静的山里忽地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声。
明晏猛地按住时浅的头趴下,附近有东西在嗅来嗅去。
时浅听出了这种声音,嘀咕:“是猎犬!真把我们当野兽在围捕呢。”
明晏冷不丁地挖苦:“这就是你说的脱险?我看你就是满嘴胡说八道。”
猎狗不止一只,片刻的死寂后,追兵猫着腰从四面围过来。
时浅观察周围:“好消息,人不多,坏消息,带着猎狗,只要一只狗叫起来,马上所有人都会过来。”
明晏紧盯着那些起伏的人影,指节捏得发白,咬牙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动?”
时浅搓揉手腕,回道:“差不多了。”
脚步声踩着杂草逼近,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一下头,同时起身出手!
一定要快,他们的体力支撑不了长久的战斗。
漫山遍野都响起了狗吠声,时浅一脚踹飞了一人,夺刀反手又劈倒另一个,不等喘口气,脚边一只狗龇牙飞扑上来!
雪光一闪,明晏帮他砍翻了那条猎犬,手上抖落刀上血珠,嘴上还不忘夸了一句:“还可以嘛,我差点以为你是病猫呢!”
“你身手也不错。”时浅更加好奇他的身份了,“我倒是没听过太曦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少年将军,你这刀好漂亮,有名字吗?”
“这刀名为风怜雪,是大哥送我的。”明晏矢口否认,语速极快,“我不是什么将军,大哥觉得我娇生惯养,把我扔到帝都三大营里去锻炼了几年罢了,我无官职头衔。”
时浅拉着他狂跑,边跑边问:“你大哥是谁?”
明晏一个纵跃跳过灌木丛:“我大哥是当朝太子。”
时浅脑中仿佛惊雷炸响,终于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他的身份。
正德帝子嗣众多,但只有两个中宫嫡出的皇子,长子明昊早已经被册立为太子,次子明晏是他的第十七个孩子。
明晏抖落刀尖上的血渍,扫了一眼穷追不舍的人影:“别废话了,追上来的全杀了!其他人不管!”
又是一串雷电落下,瞬间照亮了不远处几个悄然抬起的手臂!
明晏听见了机械扣响的声音,“咔嚓”声掠至耳畔的前一瞬,时浅抱着他在地上一个打滚,电光石火间,暗箭“啪啪啪”的打入他们身边的大树里。
太糟糕了,白沙洲大旱三月,即便是在山里,树叶也掉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了成片枯黄的杂草和光杆的树干,太难藏身了。
两人喘着粗气匍匐前行,眼下他们必须在肉眼难以捕捉的暗箭进攻下往深山里撤。
今天难逃!
明晏觉着这么下去凶多吉少,观察了一下地形后,给他指了个方向,用命令的口吻道:“看见那几棵大树了吗?你往那边跑,把人引过去,我绕后去偷袭。”
时浅掂量着距离:“我当靶子容易,你趁机脱身去杀他们难。”
“只能冒险了。”明晏毫不犹豫,狼一样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拖下去,等援兵一到,我们更加插翅难逃,速战速决吧。”
“好。”时浅看着他手上那柄极其美丽的白色长刀,他站起来抖了抖狐裘,按住眼睛闭目了片刻,重新戴上银面具,认真道,“尚不到穷途末路。”
明晏忍了忍,还是忍无可忍:“再装神弄鬼我先砍了你。”
面具下的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时浅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