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年后,江氏母子初次相残
    他抬起眼,看向心腹,低声吩咐:

    “去帮我找几个人。家世清白,走投无路,长相端庄的姑娘。”

    他特意在“走投无路”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心腹会意,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江枫眠在莲花坞呆了几日。这一日,他路过厨房,见江厌离系着围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正在搅拌锅里的汤。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阿离。”

    江厌离回过头,见是父亲,连忙擦了擦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阿爹。”

    江枫眠点了点头,走上前,伸手把她头上的一根草屑拿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江厌离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谢谢阿爹。”

    江枫眠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开口:

    “阿离,你弟弟不在,家里的事你得多上些心。江氏如今名声有瑕,你平日多走动走动,安抚一下门下弟子。你是江家的大小姐,该担的担子,也该学着担起来了。”

    江厌离怔怔地听着,眼睛里渐渐有了光。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神采:

    “阿爹放心,阿离明白了。我会做好的。”

    江枫眠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但愿这个女儿还能派上用场,帮他稳住后方。他还得出去夜猎,借机挽回一些名声,若能顺路遇到三娘子,再试着劝解几句。

    他伸手拍了拍江厌离的肩膀,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江厌离站在厨房门口,望着父亲的背影,攥了攥围裙的边角,嘴角微微弯起。

    她终于有事做了。

    --------

    一个多月后,青蘅君传来消息。

    白昭杀害恩师一案,终于有了眉目——是蓝氏一位外门长老暗中引导,青蘅君的恩师上当受骗,误以为白昭满门皆是邪魔歪道,这才酿成灭门惨案。

    而那位始作俑者的长老,早在几年前的一次夜猎中便已失踪,生死不明。他并无家眷亲人,线索就此断绝。

    青蘅君怀疑其中另有隐情,却也无力深究,只能先将此事搁置。

    他希望妻子和弟弟能回云深不知处。

    白昭和蓝启仁看完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在夷陵这段时日,他们除了照看几个孩子,没有旁的事烦心,日子不知比在蓝氏轻松了多少倍。

    回去做什么?找罪受吗?

    最终,蓝启仁提笔回了一封信,说兄嫂心结已消,望兄长莫要忧心,同时言辞客气地回绝了兄长的请求。

    青蘅君收到回信,无奈苦笑,却也无可奈何。

    蓝氏的宗务重新压回肩上,他只能独自挑起来,日复一日地埋首于文书案牍之间,偌大的云深不知处,仿佛只剩他一个人。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蓝曦臣回去过一次姑苏。

    可没有了叔父和弟弟的云深不知处,冷冷清清,他住了几日便待不住了,匆匆返回夷陵。

    聂怀桑更干脆,直接赖在山上,连清河都懒得回。

    蓝曦臣和蓝忘机先后结丹。聂怀桑的身体也早已好转,再有一年,便能踏入结丹的门槛。

    聂青峰得知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往夷陵送了好几车礼物,从修炼资源到衣食用度,样样俱全,惹得魏无羡直说“聂伯伯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魏元几人的修炼也已入门,根基扎得稳稳当当,结丹不过是早晚的事。

    山上的日子简单却不失热闹,众人偶尔下山采买游玩,从不惊扰百姓。

    夷陵小镇的居民只知山上有仙人,却不知具体是谁,只是明显感觉到,自从山上来人后,镇子附近的邪祟少了许多,日子过得安定了。

    有人偷偷在路口供了香火,说是谢山上的神仙。

    魏无羡第一次路过时看见那几炷香,忍不住笑了,扯了扯蓝忘机的袖子:

    “二哥哥,你看,镇上的人把咱们当神仙呢。”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想起魏婴和魏叔叔那些远超常人的本事,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魏婴,你就是。”

    魏无羡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玉雪的脸颊:

    “二哥哥也是神仙呢,现在就长得这般可爱,以后更是仙姿玉貌!”

    能跟他有神魂契约的人,怎么可能是平凡之辈?

    蓝忘机只当他是玩笑,没有放在心上,却对他夸自己容貌很受用,嘴角微微弯了弯,牵起他的手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这一日,魏无羡趁着其他人不在身边,悄悄溜进魏长安的房间。

    “叔叔,” 他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一年过去了,咱们要不要去亲眼看看当初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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