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伙八路的火力实在太猛了,小钢炮对着炮楼一轮轮轰,实在顶不住啊!”
他说得绘声绘色,把自己编成血战到底、拼死突围、急急忙忙赶来报信的模样。
一个字都没提自己一枪没放就跑的事。
胖翻译凑到土井队长耳边,叽里咕噜翻了一遍。
鬼子队长的脸色一点一点黑了下去。”八嘎!新一团把陈家庄据点拔了,这一大片山区的控制权全丢了!”
“废物!饭桶!滚出去!”
土井这人脾气暴得很。要不是看陈麻子还有用处,他真想当场拔刀砍人。
陈麻子刚从土井那儿出来,就被几伙伪军头子拽去喝酒了。”麻子兄弟,八路真有炮?”
“那还能有假?一炮就把炮楼轰出那么大的窟窿!要不是兄弟我跑得快,早就让八路逮住了。”
说着,他还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大窟窿有多大。
盂县的伪军听得连饭都吃不下了。”我跟你们说,千万别守炮楼,根本守不住。一炮轰过来,我身边七八个弟兄当场炸成了碎块。断掉的胳膊还带着血,直接飞出来!”
我身上这些血,瞧见没?
其实全是钻狗洞蹭破皮弄出来的,跟小钢炮压根扯不上边。反正眼下没人亲眼瞧见,陈癞子张嘴就吹上了。他总不能老实交代自己被吓得差点尿裤子吧?这话要是传出去,往后谁还听他的,还怎么带队伍?
治安队那几个人本来还盘算着进山收粮抓壮丁,被陈癞子这一通吓唬,心里头打起了鼓。”陈家庄那边已经成了烫手山芋,八路军肯定在那一片转悠。你们要是撞上,赶紧跑吧。那门小钢炮,真不是闹着玩的。”
“说得对,命比啥都金贵。”
这话在盂县的伪军圈子里传得飞快,接连有人请陈癞子喝酒吃饭,打听八路军那边的状况。听说新一团手里头有门能 楼的步兵炮,附近的伪军全慌了神。这要是八路军打到跟前,根本扛不住啊。
方圆五十里地界上的伪军,尤其是窝在炮楼里的那帮人,都在打听一件事:八路军新一团到底有没有小钢炮?
看着一个个吓得变了脸色,陈癞子忽然觉得自己临阵跑路这事也不怎么丢人了。大伙儿全怕得要死,他跟八路军交过手还能活着跑掉,这事传出去也算有面子。
好几个伪军营长托人找上门,想让陈癞子过去当副手,坐副营长的位子。跟八路军打过仗,还能从火炮底下捡回一条命,陈癞子在伪军圈里一下子出了名。
根据手头的情报,鬼子基本上确定了情况:盂县北边、万家寨西南方向,有一伙战斗力不弱的八路军在活动。这片区域被划成了重点扫荡区,鬼子准备集结兵力,非得找到新一团的主力,把他们彻底干掉。
陈家庄那边,新一团的团部已经搬过来了。
丁韦派了多支侦察队,沿着山区各条路口摸情况。新兵连也转移过来,在西边的山沟里搞训练。专门拨了两千发 ,让新兵练枪法。挑出有天分的,集中到警卫连,重点培养。
涛子跟丁韦凑在一起说话。因为在王母山打仗勇猛,他被提拔成了警卫连连长。看到伪军据点里的一批苏式枪械,心里犯起了嘀咕。”团长,这帮伪军身上怎么会有水连珠 ?”
“让你用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要是嫌弃,我直接给一营了。”
“别别别,我不问了。这枪好,警卫连的弟兄们都喜欢。”
这乱糟糟的年头,手里有杆好枪,比啥都强。这些枪不是缴获来的,丁韦当然能随意分配。不过他先紧着自己的警卫连,全给换上了。几十支水连珠 ,再加上几十支崭新三八大盖。
老兵端着好枪,打起仗来底气更足。别的不提,光枪上的 ,就比砍大刀片子让人心里踏实。拿上这玩意儿,敢跟鬼子拼命到底。
新一团暂时安全,窝在山里头,大部分鬼子的扫荡都能躲过去。
丁韦心里琢磨的是另一桩事。
他接手新一团才没多久,孔捷那头的 团就出了岔子。这一带还活动着一支鬼子特种部队,带头的是个精通特种作战的山本大佐。
按原本的时间线,山本的特工队很可能在这几天就突袭总部。结果撞上正在杨村休整的 团,把孔捷的部队打得损失惨重。
丁韦既然知道这档子事,就不能让它再发生一回。
通讯兵,你替我跑一趟远路,去 团团部找那个老伙计。跟他讲,这段时间小鬼子扫荡跟疯了一样,让他一定把岗哨盯紧了,明哨暗哨都得安排上。
该提醒的东西,丁韦是一点没落下。
只要 团那边把警戒提上去,就算撞上山本那支特工队,提前发现、提前响枪,也不至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顺手把地图摊开,眼睛在上面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