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在哪儿练的兵?他心里大概有数。根据他掌握的情报,那伙鬼子拿战俘当靶子练手,专门打磨他们的刺杀格斗。
晋绥那边战事吃紧以后,俘虏大多关在矿上,沿着正太铁路摆开。
这帮畜生,八成躲在阳泉东边那片煤山里。
此时总部大夏湾扎在武乡县,跟他新一团隔着上百里地。就算他知道山本一木那支特别的队伍要搞总部,手里头也没多少牌能打阻击。
眼下唯一靠谱的办法,就是赶在那帮鬼子动手之前,先把他们揪出来,直接弄死。
要不然就跟旅长磨一磨,跟 团换防。
让新一团挪到杨村去守着。
扯淡,这根本不现实。
孔捷的 团刚在前线被打残了,退到杨村舔伤口重建建制。丁韦的新一团正红得发烫,装备越换越硬,是旅部手里最硬的拳头。放着前线不顶,跑后方去换防?
他深吸口气,还是低头在地图上琢磨。
他脑袋好使,靠着自己能摸到的那些线索慢慢推。
第一,那支特工队要用战俘练手,驻地肯定离阳泉煤山的矿区不远。第二,这伙 训练见不得光,不会跟其他鬼子的据点炮楼挨着。第三,周围得是封闭的,岗哨放得严严实实。第四,交通得方便,卡车随时能跑,那一定挨着正太铁路和公路线。
把这些杂七杂八的线索一拼,丁韦心里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山本一木那支特工队,很可能藏在阳泉和寿阳中间,靠着铁路线的一个不起眼据点里。
鬼子在正太沿线的兵力撒得很开,炮楼一个接一个,还用铁丝网隔断。
只要一开打,两个钟头内援军准到。
就算找到了山本一木那帮人的窝点,又有几分把握在两个钟头里结束战斗?
带多少人去?
要穿过几个据点?
山本那 手里全是自动家伙,德式冲锋枪突突起来跟下雨似的,火力猛得吓人。
他手下那批人都是硬茬子,就算撞上八路军一个营,靠着那身装备和本事,也能轻轻松松杀出条血路。
愁人。
难道除了让孔老二多长个心眼,就真没别的招儿了?
他一个人在屋里闷着脑袋发愁。
这时候王承柱溜了进来。这小子最近搞了一瓶地瓜烧,省着喝了好几顿。
整个新一团,就属他最让人眼红。
酒早喝光了,瓶子空空荡荡。他往里头灌了水涮了涮嘴,然后把空酒瓶递还给团长。”团长,愁啥呢?弟兄们有吃有喝,剩下那点地瓜都能拿来酿酒了。”
丁韦回过神来,盯着柱子看。”你还会酿酒?”
“俺打小在酒缸边长大的,不是跟您吹,俺酿酒的功夫在十里八乡那可是出了名的。旁人酿的地瓜烧又辣又呛嗓子,俺酿出来的酒清亮得很,喝着顺溜。”
真没看出来,王承柱不光炮打得准,还有这么一手酿酒的本事。”那你咋跑来当兵了?留在家里开个酒馆不好?”
“鬼子打到俺们那地界了,村子被烧了,人也被杀了。俺爹让小鬼子拿 捅穿了。村子没了,粮食全毁了,俺回不去了。”
柱子,你给我记住了,我丁韦这辈子活着的意义,就是把鬼子一个个全宰了,给咱村里死去的乡亲们 。
丁韦拍了拍柱子的肩,语气很沉。
是条汉子就别怂,眼泪憋回去,跟着 ,咱们一块儿杀鬼子。
这茬子事儿一闹,丁韦心里那个念头就跟野草似的疯长——山本一木那狗东西,留不得。
那帮鬼子跟普通的鬼子不一样,更邪性,更阴。让他们窜到咱后方去,老百姓遭的罪就没边了。
得先把他们翻出来,就算弄不死,也得让八路军各个团心里有个数。
这附近藏着一伙会玩特种战的小鬼子,天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
新一团在陈家庄算是稳下来了,丁韦把侦察连的人叫来,让他们往阳泉西边摸,去找那些藏得严实的据点。
找到了别打草惊蛇,立刻撤回来报信。
接着他把涛子喊过来。新一团压根不搞什么警卫连,丁韦这人就喜欢跟弟兄们一起上,警卫连干脆改成突击连。
把团里枪法最准、打仗最疯的兵全挑进来,最好的家伙什儿也配齐了,他丁韦亲自带。
新一团的老兵不缺,这些人用对路子,不见得比山本一木那帮特工队差。
没几天,侦察连的兄弟就带回了消息。
他们顺着山道摸到盂县南边,沿着正太线搜,在煤山西北头的大寒山那儿,堵到了一个藏得极深的据点。
跟丁韦猜的一样,那地方前没村后没店,四周拉满了铁丝网,守得跟铁桶似的。
侦察连的王虎亲眼瞧见了一伙儿装备不一般的鬼子。
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