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底沉着腌肉和洗干净的河鱼,翻滚着乳白色汤花,地豆切成小块和野菜倒进沸水,淀粉的稠香混着鱼腥和松脂燃烧的气味,在暮色里飘出老远。
目前火部落有六十多张嘴要喂,每到饭点就跟打仗似的。
围墙边缘,来福趴在阴影里,嗅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眼睛却死死盯着空中的飞虫,犹豫着走了几步,又害怕再被蛰,只能边后退边在喉咙里发出呜呜威胁声。
而此时风羽正蹲在洞穴口,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尾羽有些头疼。
“本来应该早点处理的……”他咬着一根草茎,含混不清地自言自语,“可巫带回来那些孔雀石,光是炼铜就花了一晚上,后面又去测试铜箭,拖到现在……”
他抓起一根尾羽细细端详。
如果想粘到箭杆上,得先刮掉多余的绒毛,再削出斜口,用鱼胶固定。
等干透还要再处理,一天能做十支就不错了。
可部落里想练弓箭的人越来越多,就算自己成天待到洞穴也供不上。
毕竟箭矢也会损坏。
“难道让他们制箭?但还是自己做的箭用起来才最顺畅。”风羽托着脸有些郁闷。
“别人做的……总差那么一点感觉。”
“差哪一点?”
林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风羽猛地抬头。
“巫!”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羽毛拢起来。
“这些尾羽太多了,我一个人……”
“一个人干不完,那就别一个人干。”林野蹲下去,随手捡起一根尾羽,在指间捻了捻。
风羽眨眨眼:“啊?”
接着看到林野把尾羽分成三堆,长羽一堆,短羽一堆,杂羽一堆。
“你去找三个人,给他们制好的箭矢,再让他们照着分别削箭杆、处理尾羽还有粘胶。”
风羽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有问题怎么办?”
“所以你负责最后一步。”林野指了指风羽的弓,“制好的箭,由你来拉弓试射,如果有问题就看下是什么问题,再把不合格的退回去重做,你只干最要紧的活。”、
风羽的眼睛越来越亮:“就像陶窑里有人和泥,有人制坯?”
林野站起身,欣慰点点头,“没错,每个人只干一件事,后面干熟练只会越干越快。”
“巫!你早说啊!”风羽嘿嘿笑道。
林野笑着摇头,目光扫过围墙东侧:“铜手去哪了?我找他有点事。”
“东边砍木头呢,好像打算赶在日落前多砍几根木头回来。”
......
围墙东侧的缓坡树林间。
斧子砍木的咚咚声此起彼伏。
铜手光着膀子。
双手握着石斧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咚!
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裂开一道深痕,木屑飞溅。
他身后兔耳抱着藤蔓,把砍倒的树捆到一起,另外四个汉子也在帮忙砍树和修剪枝丫。
每个人干得额头冒汗,却没人喊累。
“再加把劲!”铜手的声音比以前硬气了不少,“争取今晚就能把我们的木屋搭好架子!明天再铺上茅草顶,后天住进去!”
兔耳捆好一摞枝条。
这些树枝虽不能用于建造木屋,但可以拿回部落晒干当柴火烧。
他直起腰,脸上带着笑。
可眼神扫过坡地下方时,那笑容忽然僵了一瞬。
坡地下方第二队的几个人正在那边用石灰砂浆涂抹围墙。
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兔耳立刻放下藤蔓,蹭到铜手身边担忧道:“……另一个队的那些人表情有些不太对。”
铜手劈木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怎么不对?”
“就是……”兔耳斟酌着词,“可能觉得你抢了风头心里有些不平衡。”
铜手沉默了两息,扬起石斧,重重挥砍。
“他们不惹我,我也不会惹他们,而且我已经加入火部落,不用担心还抢风头,我只想填饱肚子,再把木屋建起来。”铜手重新露出笑容。
兔耳没再说话,眉宇间那层担忧还是没有散去。
就在这时,坡地下方传来脚步声。
林野沿着缓坡走上来,兽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铜手眼尖,第一个看见,立刻放下石斧站直身体,大声喊道:“巫!”
其他几人纷纷停下手,跟着问好。
林野点点头,目光落在铜手身上:“过来说点事。”
铜手愣了一下,把斧子递给兔耳,大步走过去。
两人走到坡地边缘的一棵橡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