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把张福、李禄带过来。
知县一看说:“你们两个人姓什么?”
这个人说:“小人叫抓天鹞鹰张福。”
那个人说:“小人叫过街老鼠李禄。”
知县老爷说:“你两个人谁把和尚打死的?”
李禄说:“是张福把那和尚打死的,我是劝架来着。”
张福说:“李禄打死的。”
李爷说:“你这两个东西混账。倒是谁打死的?”
李禄说:“老爷不信,瞧张福手上有血。他说我打死的,我手上没血。”
老爷立刻派官人一验,果然张福手上有血。
知县说:“张福,明明是你打死的。你还狡赖”
张福说:“回老爷,和尚是我打死的。北门外高家钱铺门口,一刀砍死刘二混,可是李混杀的。”
知县老爷一听一愣。
书中交代:怪不得道济和尚说他两个人是忘 八,原本张福、李禄这两个人是破落户出身,在外面做光棍,欺财主,无所不为。
家里每人娶了个媳妇。
这两个人在外面尽交的有钱的浮荡子弟。
瞧见人家一有钱,这两个人就套着跟人家交朋友,没有交不上的,爱吃的人,他就先请他吃;爱嫖的人,他也陪着他嫖。
日子长了,他就带往自己家里,叫他家的女人勾引人家。
他假装作为不知道,充好朋友。
不是向人家借钱,就是向人家借当。
他女人叫他今天打锡子,明天又叫置衣裳,两口子吃人家。
怎么刘二混会被李禄杀了呢?
皆因刘二混有个本家,给了他几百两银子。
李禄见刘二混有了钱,他就把刘二混招到家去住着,吃喝不分。
李禄的妻子一勾引刘二混,刘二混也是年轻的人,焉有不贪色的?
刘二混把自己银子拿出来,吃喝穿戴,全是他的。
后来刘二混把银子都花完了,还在李禄家吃喝,李禄就往外撵,刘二混就说:“我把钱都花在你们家里,我也没处去,你叫走不行。你们吃我就吃,你们喝我就喝。”
李禄实没有法子,也撵不出去,心中暗恨刘二混。
这天张福跟李禄两人在酒馆内喝酒谈心。
这两个是拜兄弟,彼此一类,谁也不瞒谁。
李禄说:“张三哥你瞧,现在我家里这个刘二混,他吃我喝我,讹住我了,我也撵不出去,实在可恨。
我打算把他约出来,请他喝酒。拿酒把他灌醉了,我把他杀了。
三哥,你给帮个忙儿行不行?以后你也有用我的地方,我也不能含糊。”
张福说:“就是罢。”
于是两个商量好了,次日把刘二混约出来喝酒,李禄暗带钢刀一把。
两个人拿酒一灌刘二混,刘二混本来心里又烦,酒喝多了。吃的酩酊大醉,不能转动,人事不知,李禄由酒店把他背出来。
天有二更以后,张福跟着,走到高家钱铺门口,见众铺户都关去,四外无人。李禄素常跟高家钱铺有仇,皆因换银子,钱铺给他要钱,他老说合的少,常常口角相争。
李禄心里一想:“就把刘二混杀在他铺门口,叫他打一场无头案的官司。”
说罢,立刻将刘二混放在地下。刘二混醉的人事不知,李禄拿出刀来,一刀竟将刘二混结果了性命。
杀完了,同张福各自回家。
两个人从此更亲近了。
自打算这件事人不知,鬼不觉,就算完了,焉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今天张福一想:“打死和尚,李禄往我身上推干净。”
心中一恨,这才回禀老爷:“和尚是我打死的。高家钱铺门口,一刀杀死刘二混,那可是李禄杀的。”
张福就把从前已往之事,如此这般一回禀,知县老爷听明白了,这才问李禄怎么杀的。
李禄张口结舌说:“是张福的主意。他帮我杀的。”
知县老爷说:“你这两个东西混账之极。来人先把他两个人押起来,本县先验尸。”
知县刚要吩咐仵作验尸,忽然想起济公那件字柬:“和尚就叫我由东门外回头,轿子一落平,就看字柬。我倒看看和尚的字柬写的是什么东西?”
想罢掏出来字柬,拆开了看,上写是:“贫僧今日必死,老爷前来验尸。吩咐仵作莫相移,休叫贫僧露体。”
知县一看,暗微点头。
果然道济和尚有先见之明。
知县老爷于是立刻吩咐仵作:“不准脱和尚的衣裳移动死尸,就验脑袋上的伤就是了。”
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