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使天竺调兵擒叛酋,征龟兹入穴虏名王
鱼畜之,必绝其类,恐兽穷则攫,鸟穷则啄,甚非计也。且陛下每决一重囚,必令三复五奏,进蔬食,停音乐者,以人命之重为感动也,今士无一罪,驱之行阵之间,委之锋镝之下,使肝脑涂地,独不足愍乎?向使高丽违失臣节,诛之可也;侵扰百姓,灭之可也;他日能为中国患,除之可也。今无是三者,而坐敝中国,徒欲为旧王雪耻,为新罗报仇,非所存者小,所损者大乎?臣愿下沛然之诏,许高丽自新,焚凌波之船,罢应募之众,自然华夷庆赖,远肃迩安。臣旦夕入地,倘蒙录此哀鸣,死且不朽矣!谨表。

    太宗皇帝李世民览表,未免感叹。房玄龄次子房遗爱,尚帝女高阳公主,唐太宗第十八女。会值公主入省,太宗皇帝李世民顾语道:“尔翁病势如此,尚能忧我国家,可谓忠悃过人了。”即亲自临视,握手与诀,悲不自胜。且诏太子就省,擢玄龄子房遗爱为右卫中郎将,房遗则为朝议大夫,令得及身亲见。

    越宿,房玄龄去世,唐太宗追赠其为太尉,予谥文昭,陪葬昭陵。

    唯房玄龄虽有遗言,终未能挽回主意。东征事不肯罢撤,又遣番将阿史那社尒,为昆邱道行军大总管,契苾何力为副,带同安西都护郭孝恪、司农卿杨弘礼、左武卫将军李海岸,发铁勒十三部番兵,共得十万人,西讨龟兹。社尒引兵出焉耆,进趋龟兹北境。

    焉耆国王阿那支,本来与龟兹联盟,闻唐军入境,仓皇失措,竟弃城走龟兹。

    社尒分五路兜剿,逼得阿那支无路可奔,终被唐军擒住,斩首示威。

    龟兹大恐,各城酋长,先后遁去,唐军长驱直进,如入无人之境。

    行次碛石,距龟兹王城三百里,社尒遣伊州刺史韩威先行,右骑卫将军曹继叔继进,各率兵数千骑,进抵多褐,龟兹王诃黎布失毕,带着大将羯猎颠,有众五万,前来迎战。

    韩威手下不过千骑,恐众寡不敌,便用一条诱敌计,未战即走。

    龟兹王诃黎布失毕藐视唐军,麾众急进,追赶数里,听见连珠炮响,杀出一支人马,当路截住。

    可知是唐将曹继叔,龟兹王诃黎布失毕看见有援军,才知中了诱敌计,起初看唐军甚少,放胆进军,及遇着继叔一军,又疑他有许多埋伏,急欲退避,轻躁者往往如此。当下策马返奔,部众随溃。

    唐将韩、曹两人,合军追击,竟达八十余里,杀获无数。

    龟兹王诃黎布失毕败回城中,唐军即踵至城下,大总管阿史那社尒,又率众继至,吓得布失毕魂胆飞扬,左思右想,无可为计,只得带了国相那利,大将羯猎颠,突出西门,走保拨换城,社尒留郭孝恪居守,自率大军追蹑布失毕,到了拨换城下,督兵围攻。那利、羯猎颠,屡次出城突围,均被唐军击退。

    一日,那利夜出,来袭击唐营,社尒还算有备,麾军杀出,那利慌忙退去,趁着月黑无光,竟向西奔去,不复回城。城中失去那利,势益孤危,社尒乘势攻入,龟兹王诃黎布失毕与羯猎颠,不及逃奔,一同被擒住。

    军中方庆贺大捷,喜气重重,不料来了郭孝恪急报。说是那利引着西突厥兵及余众万人,前来攻城,危急万分,恳速济师。

    社尔即派韩威、曹继叔两军,还救郭孝恪。及韩、曹两军到了都城,城已被陷,郭孝恪阵亡,只有仓部郎中崔义起,还率领守兵,在城内巷战,韩威先驱杀入,曹继叔亦随着进击,两军似虎似龙,把番兵扫了一阵。那利见不是路,出城逃走。

    曹继叔眼明手快,忙指挥军士,紧紧地追着那利。那利没命地乱跑,所有手下残众,被唐军随路乱砍,已经十亡七八,他也无暇顾及,专向大山深谷中,跑将进去。

    曹继叔大呼道:“番贼休走,你道是计策高妙,绕道袭我守军,偏偏碰着我曹将军手里,随你上天落地,我总要擒了你去。”那利计策,借口叙过,以省笔墨。说至此,从弓袋中取出弓箭,射将过去,嗖的一声,正中那利后项。

    那利痛不可忍,跌了一个倒栽葱。部众逃命要紧,也不敢往救,唐军抢前数步,手到擒来。继叔得胜回城,社尒也即还军,招降远近小城七百余。西突厥、安西等国,望风震慑,输饷犒军。社尒立布失毕弟叶护为龟兹王,勒石纪功而还。

    太宗皇帝李世民受俘紫宸殿,由社尒献入布失毕及那利、羯猎颠,三人匍匐谢罪。有诏特赦,改馆鸿胪寺,拜布失毕为左武卫中郎将。

    龟兹王诃黎布失毕等谢恩而出。太宗皇帝李世民顾语侍臣道:“龟兹已平,只突厥残酋车鼻,屡征不至,还须遣将往讨方好哩。”

    群臣道:“现在已值暮冬,北方天寒,不便行军,且俟来春出兵未迟。”

    太宗皇帝李世民允诺。转眼间已是贞观二十三年,东风解冻,春光荧荧,太宗皇帝乃遣右骁卫郎将高侃,征发回纥、仆骨各部番众,往讨突厥车鼻可汗去了。正是:

    雄主喜功专黩武,大廷颁诏屡征兵。

    欲知车鼻可汗,是何等支派,得罪唐朝,且至下章节续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