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的指尖在剧本的第一页上轻轻敲击着。
“主角闭关十万年,出关后发现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他还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重建宗门。”
“故事的内核非常庞大,但短剧的场次节奏又要求极度紧凑。”
“如果没有反派来无脑挑衅,我们要怎么在前三集里,立住这种沧海桑田的孤独感?”
这正是他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创作瓶颈。
以往的套路,是靠配角的嘲讽来衬托主角的实力,从而快速建立短剧的爽点。
但这一次,苏凡主动提出,要摒弃那种廉价的冲突模式,去探索更高维度的表演。
沈星辰坐在苏凡的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定音叉。
她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清脆的“嗡”声在会议室里荡漾开来。
“既然不能靠台词和配角的冲突来拖延时间,那就用音乐来做场景的切割。”
沈星辰的眼底闪烁着顶尖音乐人的自信光芒。
“传统的影视剧,音乐是画面的附属品。”
“但在这个十二集的企划里,我要让歌声成为推动时间流逝的主轴。”
三天后,凌天娱乐位于市郊的超级摄影棚内。
这里被极其逼真地搭建成了一条充满现代都市气息的繁华商业街。
群演们穿着时尚的衣服,手里拿着智能手机,扮演着行色匆匆的路人。
而在街道的尽头,是一扇极其古老、布满青苔的巨大石门道具。
这就是剧本中,男主角闭关了十万年的洞府出口。
林天戴着导演耳机,坐在监视器后,目光紧紧盯着画面。
这场戏没有任何外部的矛盾冲突,纯粹是一场属于苏凡和沈星辰的视听双人舞。
“全场准备,十二集企划,第一集第一场。”
“ACtiOn!”
沉重的石门机关发出极其干涩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推开。
苏凡从门后的阴影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古朴、甚至有些风化破损的长袍。
当他跨出石门的那一瞬间,头顶的模拟太阳光极其刺眼地打在他的脸上。
苏凡没有像普通的表演那样,立刻用手去遮挡阳光或者露出极其夸张的惊恐表情。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对于一个在黑暗中枯坐了十万年的人来说,他的瞳孔早就失去了对光线的敏锐反射。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咔”声,这是他几个月来为了这个角色特意练习的关节控制。
他看着眼前这条车水马龙的现代街道,看着那些穿着暴露、捧着发光小方块的现代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震惊,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迷茫和空洞。
就在苏凡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站在摄影机死角处的沈星辰,举起了手里的麦克风。
她今天没有使用任何乐器伴奏,完全是清唱。
而且,她采用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模拟秒表滴答声的断奏唱法。
“滴——答——滴——答——”
每一个音符都极其短促、精准,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这是一种极难掌握的声乐技巧,需要声带在瞬间完成极度紧绷和放松的交替。
伴随着沈星辰这如同时间流逝般的精准节拍。
苏凡的动作开始发生变化。
他并没有顺着沈星辰的快节奏去加速。
相反,他将自己的肢体动作放慢到了极致,就像是深海里的一块正在下沉的石头。
沈星辰的歌声节奏越来越快,代表着外面这个世界十万年来的日新月异和飞速发展。
而苏凡的步伐却越来越沉重,代表着他被困在旧时代里,无法挣脱的时间泥沼。
一快一慢,一动一静。
视觉上的凝滞与听觉上的飞驰,在同一个画面里极其惨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摄影师扛着斯坦尼康,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必须极其小心地捕捉苏凡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苏凡看着一个群演手里播放着喧闹视频的手机。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试图去触摸那个发光的屏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边缘的那一刹那。
沈星辰的断奏唱法戛然而止。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然后,她爆发出了一段极其辽阔、带着浓烈苍凉感的长音吟唱。
“沧海桑田,不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