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摩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骨节酸痛的滞涩感。
他走到水缸前,双手捧起一捧冰冷的井水,极其用力地拍在自己的脸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头发。
他没有用毛巾擦脸,而是用极其粗糙的衣袖,在脸上狠狠地蹭了两下。
这几下摩擦声极其粗暴,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无声抗议。
沈星辰的“留声机底噪”在此时发生了变化。
她极其巧妙地在气声中加入了一丝微弱的、带着爵士风味的低声哼唱。
旋律极其压抑,就像是夜总会前台传来的微弱歌声。
这歌声与苏凡在后台卸妆的动作,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空间对比。
前台是繁华,后台是绝望。
苏凡突然在水缸前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陈老先生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度的悲伤。
他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强行压抑着喉咙里的哭声。
他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溺水者一般的鼻音抽泣。
“咯咯……咯咯……”
那是牙齿因为极度用力而产生的剧烈摩擦声。
在四合院绝对的寂静中,这种没有眼泪、没有哀嚎的无声崩溃,反而拥有着撕裂人心的恐怖力量。
陈老先生的手,终于离开了藤椅的扶手。
老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足足过了五分钟。
沈星辰的低吟浅唱渐渐停止。
苏凡也停止了颤抖,极其安静地站在原地。
四合院里再次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
陈老先生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墨镜。
那双已经完全浑浊、失去焦距的眼睛里,竟然溢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他干瘪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这步子……这喘气的声音……”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震颤。
“太像了,简直和当年那个天才默片之王,一模一样。”
陈老先生摸索着,极其艰难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苏凡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老人反手抓住了苏凡的手腕,极其用力地捏了捏他的骨节。
“这骨头,是硬的。”
老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其欣慰的笑容。
“小伙子,你没有用眼睛来演戏,你用的是心跳和呼吸。”
“这部片子,交给你们凌天娱乐,我这把老骨头,放心了。”
林天站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们不仅拿下了一个极其珍贵的电影版权。
更重要的是,苏凡在今天,完成了一次对表演边界的极限拓宽。
在完全剥夺了视觉呈现的情况下。
仅仅依靠衣褶的摩擦、脚步的轻重、呼吸的长短。
硬生生地在一个盲人摄影师的脑海里,演活了一部极其深刻的默片。
沈星辰从老槐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微笑着看向苏凡。
她的嗓子因为长时间模拟留声机的底噪,而微微有些发干。
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搭档的极致欣赏。
在这个充满了声光电特效和资本炒作的时代。
凌天娱乐依然在用最古老、最纯粹的方式,向真正的艺术致敬。
他们不屑于去制造那些虚假的流量泡沫。
他们只在乎,当繁华褪去,所有的灯光熄灭。
自己是否还能拥有那种,仅仅靠着一声叹息,就能击穿岁月的绝对实力。
魔都的初夏,凌天娱乐总部的落地窗外,霓虹灯逐渐亮起。
全景会议室里没有了往日面对资方时的那种剑拔弩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且狂热的艺术创作氛围。
林天站在巨大的白板前,上面用红蓝两色记号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短剧结构图。
“平台的规则在变,读者的口味也在进化。”
林天将一份最新的数据报表投屏到墙上。
“想要在这个月的激烈竞争中,毫无悬念地杀上番茄小说的巅峰榜。”
“我们必须在作品的形态上,做一次彻底的越界。”
苏凡坐在会议桌前,手里捧着那份被他们反复推敲了无数遍的《闭关十万年》剧本。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处。
“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