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从披肩下抽出了右手。
她的指缝里,死死地捏着一包用油纸包裹着的草药。
雨水已经将油纸浸透,渗出了淡淡的黄褐色药汁。
沈星辰将那包湿透的草药举到了苏凡的眼前。
“治心悸的药,沈处长要不要也来一副?”
两人的视线在冰冷的雨水中死死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宏大的背景配乐,只有横店上空真实的雷暴轰鸣。
苏凡看着那包滴着药汁的油纸包,嘴角极其残忍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伸出手里的沉香木手杖,用冰冷的金属杖尖,轻轻地挑开了沈星辰那件被雨水浸湿的披肩。
湿透的披肩滑落,露出了沈星辰右侧腰间那一抹极其显眼的枪套轮廓。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冻结。
哪怕是隔着暴雨,监视器后方的林天也能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致命杀机。
沈星辰没有去遮挡暴露的枪套。
她反而借着披肩滑落的瞬间,右手猛地向前一递,将那包草药狠狠地砸向了苏凡的面门。
同时,她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向腰间!
苏凡的反应快到了非人的地步。
他手里的沉香木手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抽飞了那包草药。
碎裂的药渣在雨水中四散飞溅。
下一秒,苏凡整个人借着向前的冲力,直接撞进了药铺狭窄的屋檐下。
他没有拔枪。
他用自己的左臂手肘,极其蛮横地死死卡住了沈星辰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按在了潮湿发霉的木质板门上。
“砰!”
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
沈星辰的后脑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剧烈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她的右手已经成功拔出了藏在袖口里的一把小型柯尔特手枪。
冰冷的枪口,在同一秒钟,死死地顶住了苏凡的心口位置。
暴雨在他们身后疯狂地咆哮,将屋檐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
两人在不足半尺的极近距离下,彼此感受着对方滚烫而急促的喘息。
苏凡的手臂肌肉死死绷紧,压迫着沈星辰的气管。
沈星辰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渐渐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但她握枪的手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开枪啊。”
苏凡的声音贴着沈星辰的耳廓响起,冰冷得像是地狱里的审判。
“枪声一响,整条街的特务都会冲过来。”
“你走不出这扇门。”
沈星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刺眼的狂热光芒。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她用尽肺部最后的一点空气,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极其沙哑、却如同金石般的低语。
“沈修竹,你以为……我想活着走出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星辰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撞针空响,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这是一场用生命作为赌注的心理试探。
苏凡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张永远运筹帷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她用自己的命,做成了引诱他露出破绽的最后一个诱饵。
“咔——!!!”
林天猛地从导演椅上跳了起来,抓起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彻底破音。
“停!保住了!全机位全部保住了!”
整个剧组像是从一场窒息的梦魇中猛然惊醒。
几名场务连雨伞都顾不上打,疯了一样地冲上前去给苏凡和沈星辰披上干毛巾。
屋檐下,苏凡缓缓松开了卡在沈星辰脖颈上的手臂。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任由冰冷的雨水再次浇在自己的头上。
沈星辰顺着木门缓缓滑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锁骨周围,留下了一道极其明显的暗红色压痕。
那是苏凡在刚才极致的入戏状态下,真实施加的生理压迫。
苏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上前,伸出颤抖的右手,将沈星辰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事吧?”苏凡的声音依然带着角色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