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衬衫。
他下午还要赶去拍一个顶奢品牌的广告,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X光机,极其缓慢地在陆星河身上扫过。
从那喷了半瓶定型喷雾的头发,到那画着精致眼线的眼角,再到那双一尘不染的限量版球鞋。
“你演的是一个在泥沼里挣扎的逃犯。”
苏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但你现在的站姿,却像是一个随时准备在红毯上让媒体拍照的花瓶。”
陆星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用这种毫不留情的词汇羞辱他。
“苏老师,我是个偶像,我有我的商业形象需要维护!”
陆星河咬着牙,试图用资本的逻辑来为自己辩护。
“哪怕是演逃犯,我的粉丝也希望看到我帅气的一面。”
听到这句话,一直没有出声的沈星辰,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的手指在吉他弦上随意地拨弄了一下。
“铮——”
一个极其刺耳的、完全不在调上的破音,瞬间划破了排练室的安静。
“帅气?”沈星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着外星人般的疑惑。
“在生与死的边缘,你居然在考虑发型乱不乱?”
苏凡转过身,走到排练室的门口。
“啪”的一声。
他关掉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排白炽灯。
整个黑匣子剧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这种黑是极其纯粹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漏光。
陆星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喂!你们干什么?快开灯!”
陆星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慌乱。
“把你的外套脱了。”黑暗中,苏凡的指令极其冷酷。
“不可能!这件衣服是借来的……”
陆星河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苏凡在黑暗中的动作快得像是一头猎豹。
他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陆星河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
那件价值昂贵的高定衬衫,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陆星河吓得尖叫了起来,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苏凡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压着他。
“你现在的身份是逃犯,你身后有三条警犬正在追你。”
苏凡的声音贴着陆星河的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脱掉那些束缚你的工业包装,用你的皮肤去感受空气的流动。”
陆星河浑身发抖,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偶像。
在这种绝对剥夺视觉的恐惧中,他只能本能地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沈星辰开始弹奏吉他。
她没有弹任何优美的和弦。
而是用吉他的指板,极其有节奏地敲击着麦克风的支架。
“咚……咚……咚……”
这个节奏极其诡异,就像是人类心脏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狂跳。
伴随着这沉闷的敲击声,沈星辰开始用一种极低的气声哼唱。
“没有路了,前面是悬崖……”
她的声音在四周吸音海绵的阻挡下,没有产生任何回音。
这让歌声听起来极其干瘪,仿佛直接贴在陆星河的脑血管上摩擦。
苏凡猛地松开了陆星河,在黑暗中退后了几步。
失去了支撑的陆星河,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跑起来。”苏凡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冷冷地命令道。
“我看不到!我怎么跑!”陆星河绝望地喊道。
“跑!”
苏凡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星河被这声怒吼吓得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的排练室里乱撞。
他撞到了墙壁上的海绵,摔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继续跑。
他精致的发型早就变成了鸡窝。
脸上的妆容被冷汗冲刷得一塌糊涂。
名贵的球鞋在地板上疯狂地摩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沈星辰的吉他敲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鞭子,在疯狂地抽打着陆星河那脆弱的神经。
“他们追上来了……”沈星辰的歌词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陆星河觉得自己的肺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