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在这一刻瞬间发生了改变。

    没有了刚才的温文尔雅,他的双眼突然变得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被瞬间抽干。

    “人在极度恐慌和崩溃的时候,声带是会痉挛的,呼吸是会短促而紊乱的。”

    苏凡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扯松了自己的衣领。

    他没有走回讲台,而是直接在阶梯教室的过道台阶上,颓然地坐了下来。

    “你们刚才念的那句核心台词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

    “你们用的是呐喊,是宣泄。”

    “但我告诉你们,这句台词,根本不该喊出来。”

    苏凡低下头,双手极其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阶梯教室里,只能听到他略显沉重和紊乱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

    苏凡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因为情绪极度压抑而逼出的红血丝。

    他张开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你……”

    他发出了第一个字,但声音却极其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气声。

    就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刀,每吐出一个字都在滴血。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虚空,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

    “离开我……”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用纯粹的气息摩擦着声带,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

    在这个能够容纳几百人的巨大阶梯教室里。

    苏凡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戏剧发声的技巧去扩音。

    但这种低到极点的呢喃,这种带着真实生理战栗的嘶哑。

    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前排的几个老教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撼。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被苏凡这种完全不符合“教科书规范”的发声方式,给彻底代入到了那种绝望的情境之中。

    就在阶梯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要凝固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在讲台上的沈星辰,终于动了。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拿麦克风。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坐在台阶上的苏凡。

    她是这部经典话剧里,那个即将离开的妻子。

    面对苏凡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质问,按照传统的学术演法,女演员应该用同样激烈的言辞进行反驳和哭诉。

    但沈星辰没有说话。

    她选择了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来回应。

    她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叹息般的轻哼。

    “嗯——”

    这不仅仅是一声叹息,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半音阶下行滑音。

    在这个滑音的末尾,她极其巧妙地衔接上了一段极其凄美的古典美声花腔。

    但她将原本应该高亢明亮的美声,用一种类似于“咽音”的技巧,极其残忍地压缩在了口腔的最深处。

    这种唱法,剥夺了美声的华丽外衣,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悲哀。

    “没有不散的筵席,没有不灭的星光……”

    沈星辰用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暗哑美声,将妻子的独白,直接唱了出来。

    她的声音在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这根本不是在炫技。

    这是一种比台词更加高级的情感传递。

    歌声里带着对命运的妥协,带着无法挽回的遗憾,像是一场下在每个人心头的冰雨。

    坐在台阶上的苏凡,听到这歌声。

    他的身体开始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流泪,但他那种在绝望中死死咬紧牙关、面部肌肉不可控制地抽搐的模样。

    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要让人感到崩溃。

    这是听觉和视觉的极致碰撞。

    是流行音乐天后的声压,与国际双料影帝的骨相演技,在学术殿堂里的一次降维融合。

    当沈星辰的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整个阶梯教室,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几百名学生呆若木鸡,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那些关于“表演规范”的信念,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冲击。

    原来,不字正腔圆,也可以如此震撼人心。

    原来,把唱歌的技巧揉碎了融入台词,能够产生如此恐怖的戏剧张力。

    徐老教授坐在第一排,双手紧紧地捏着手里的老花镜,指尖微微发抖。

    他那张写满了学术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动容与敬畏。

    苏凡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眼底的红血丝依然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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