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因为数千人聚集而产生的微弱热量。
他今天不穿戏服,身上只是一件最普通的纯棉T恤。
但他需要在这绝对的黑暗中,用声音去扮演一个漂泊一生的盲眼调音师。
而沈星辰则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手心里捧着一把干枯的红玫瑰花瓣。
她的角色,是一个只存在于男主角记忆深处的、早已逝去的初恋情人。
第一声脚步带来的时空折叠
白羽守在舞台的一角,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块专门运来的、长达五米的老旧青石板。
他穿着一双特制的、鞋底磨损严重的布鞋。
“嗒……嗒……嗒……”
白羽开始在青石板上极其缓慢地行走,模拟着行人在深夜小巷里的足音。
那声音在木质结构的剧院里产生了一种极其空旷、极其孤独的物理回响。
数千名坐在黑暗中的观众,在听到这第一声脚步的绝对零点一秒。
他们的大脑皮层开始自发地运转,在虚无中勾勒出一座烟雨朦胧的江南古镇。
苏凡就在这略带潮湿感的脚步声中,缓缓张开了嘴。
他没有用任何舞台剧特有的夸张腔调。
他一开口,那带着一丝磁性、却又极度疲惫的男中音,就像是一根温柔的丝线,轻轻缠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你走的那天,镇上的桂花刚好落了最后一把。”
他的台词吐字极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饱经风霜后的沧桑与释怀。
在说到“最后一把”时,他的声带极其微妙地向内收缩了一下,带出了一丝微弱的气流声。
那种在耳边呢喃般的亲切感,让前排的一些女观众,眼眶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有些发热。
这根本不是在听别人念台词。
这声音仿佛直接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直接在每个观众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黑暗中绽放的无字花腔
就在苏凡的台词尾音静静散落的刹那。
沈星辰极其温柔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沙沙沙——”
那些干枯的红玫瑰花瓣,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在空中摩擦,最终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极其细微、极其轻柔的声响,在绝对安静的剧场里,竟然呈现出了一种犹如丝绸碎裂般的绝美质感。
沈星辰迎着眼前的黑暗,没有唱词,只是从胸腔的最深处逼出了一段极其空灵的哼鸣。
“唔……唔……啊……”
她使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接近于人类梦呓般的苏格兰民谣调子。
她没有使用任何需要电子扩音的技巧。
她完全是利用自己那双神级声带的物理震动,让那声音在木质的穹顶下层层叠加。
那歌声像是一缕看不见的微光,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勾勒出一个女孩在花丛中回眸一笑的绝美画面。
台下的一些专业乐评人,此时正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那旋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在这个依靠电子合成器和快餐音乐轰炸耳膜的浮躁时代。
凌天娱乐用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肉身歌唱,再次给所有的听众带来了一场灵魂深处的洗礼。
不需要高昂的灯光预算,不需要复杂的舞美设计。
仅仅凭借着几片花瓣和一双嗓子,他们就在数千人的脑海里,种下了一整片永不褪色的红色花海。
呼吸间隙的绝对掌控
全场演出的最大难点,在于没有任何视觉提示的情况下的无缝默契配合。
苏凡和沈星辰看不见彼此的动作,也看不见林天在控制台前的指挥手势。
他们所有的切入和转调,全凭对彼此呼吸频率的绝对感知。
当剧情推进到最核心的跨越生死的对白时。
苏凡的声音开始变得极其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由于极度思念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
“我找了你一辈子……可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快要忘记了……”
他的台词在这一刻,与大提琴最悲凉的一个低音和弦完美地撞击在了一起。
就在他吐出最后一个字、声音即将断裂的绝对零点零一秒。
沈星辰那高亢、华丽、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张力的美声唱腔,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轰然炸响。
“啊——!”
那高音太纯净了,没有任何一丝杂质,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狠狠地劈开了所有人眼前的黑暗。
苏凡的男低音随之骤然下沉,化作了一层厚厚的黑色丝绒,妥妥地包裹着那穿透夜空的高音。
一高一低。
一前一后。
两个人在没有任何设备保护的情况下,凭借着恐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