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七章
那张满是污垢、却清冷到了极致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了清晨最刺眼的日光灯下。

    她看着那些正在对苏凡拳打脚踢的背影。

    她那双尘封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神级声带,在这一瞬间,终于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她唱的是一首在北方矿区流传了百年的、用来祭奠死者和控诉命运的《黑土地挽歌》。

    “天上的大雁你往南飞……地上的活人你遭了罪……”

    那戏腔混合着长调的唱法,高亢、凄厉、带着一种撕裂宣纸般的恐怖音压。

    那不是高雅的艺术,那是从最肮脏的泥潭里、用鲜血灌溉出来的生命呐喊。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让整座方圆几百米的批发市场在一秒钟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些正在推搡的执法人员,在听到这一声近乎杜鹃啼血般的高音时。

    他们的手,极其突兀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他们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污泥里、歌声却高贵得像是一个神明的年轻女孩。

    每个人的心里,在这一刻都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恐惧。

    他们不知道这个卖鱼的女孩为什么能发出如此恐怖的声音。

    但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与力量,让这群习惯了粗暴的执法者,生生感到了无地自容的愧疚。

    苏凡躺在泥水里,手里依然死死死攥着那台电子秤。

    他听着沈星辰的歌声,任由脸上的泪水和鱼血混合在一起,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没有任何修饰的商业神话

    林天从大卡车的阴影里缓缓站起身。

    他看都没有看那些面色尴尬、纷纷退散的执法人员。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走上前,将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了沈星辰颤抖的肩膀上。

    伪装成电子秤的监视器里,刚才那一幕长达七分钟的一镜到底,画面完美得让人想要窒息。

    这里面有最底层的卑微,有突发的现实暴力,还有一声足以载入人类音乐史册的市井绝唱。

    这部没有一分钟绿幕特效、没有一句华丽台词的电影《活着的声音》。

    在这一天清晨,在这一片充满鱼腥味的菜市场里,彻底铸造完成了它最核心的灵魂。

    林天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青烟在满地狼藉的摊位上散开。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数钱的资本永远不会明白。”

    “真正的商业大片,从来不需要去虚构什么宏大的世界。”

    “只要你们敢把自己的皮肉撕开,把最真实的痛苦亮给观众看。”

    “哪怕是在这最脏的菜市场里,你们的声音,也一样能统治这个世界。”

    白羽跪在地上,默默地帮苏凡拔掉鞋底的那三颗钢钉。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终于明白,凌天娱乐的这条主线,为什么永远不会跑偏。

    因为他们不仅能走上戛纳的最高神坛。

    他们更能随时把自己的双脚,狠狠地扎进这最深、最痛的尘埃里。

    属于他们的娱乐帝国。

    在这一场充满了鱼血与泪水的市井悲歌中,墨迹未干,却已将整个内娱的虚伪,再次踩得粉碎。

    那场在喧闹菜市场里完成的烟火悲歌,最终化作了纪实电影史上的一段不朽传奇。

    林天没有在外界的赞誉声中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这一次,他将所有人带回了帝都市中心一座极具历史感的老旧剧院。

    这座剧院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内部保留了最传统的木质结构和回音设计。

    凌天娱乐的下一个主线项目,是一场颠覆所有人视觉习惯的纯听觉概念剧场。

    项目的名字叫作《声音的背面》。

    林天对这场演出的规则做出了最极端的调整:全场不提供任何一丝光线。

    观众席、舞台、甚至所有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在演出开始后都会被彻底熄灭。

    数千名买票进场的观众,将在长达一百分钟的时间里,身处绝对的黑暗之中。

    没有演员的容貌可以看,没有华丽的戏服可以赏,更没有绚丽的舞台灯光。

    一切的戏剧冲突、情感起伏以及故事线索,全凭麦克风前的那两双嗓子。

    坠入无光之海的感官剥夺

    晚上八点整,大剧院厚重的隔音大门缓缓关闭。

    随着主控室切断最后一根电源线,整座剧场瞬间坠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失明感,让原本喧闹的观众席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在失去视觉的头几分钟里,人类的听觉本能会开始被无限放大。

    一丝极其微弱的衣物摩擦声,或者一声沉重的呼吸,都会在黑暗中清晰可辨。

    苏凡此时安静地站在舞台正中央的一号麦克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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