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坐着的,是金发碧眼、身价过亿的美剧女王,以及靠着一身肌肉统治全球票房的硬汉影帝。
苏凡和沈星辰坐在长桌最不起眼的末端,面前只放着一本厚厚的、全英文的原始剧本。
好莱坞的傲慢就像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一样,刺眼而毫不掩饰。
那位满头金发的硬汉影帝在翻开剧本时,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扫了苏凡一眼。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导演一定要在最后的大反派阵营里,加入两个亚洲面孔。”
“难道仅仅是为了迎合庞大的东方票房市场,而强行塞进来的花瓶符号吗?”
他用极其流利且带着俚语的英文抱怨着,声音大到整间会议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导演斯皮尔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真皮椅背上,有些玩味地看着坐在长桌末端的林天。
林天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极其优雅地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在好莱坞的体系里,演员习惯了靠昂贵的工业特效和绿幕来假装恐惧。”
“但今天,既然是纯粹的剧本围读,那我们就把那些虚假的糖衣全部剥掉。”
“斯皮尔导演,直接从第三十七幕,那场法庭之上的心理绞杀开始吧。”
林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整间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那位好莱坞硬汉影帝冷笑了一声,率先进入了状态。
他饰演的是代表绝对正义的首席检察官。
他猛地一拍桌子,用那种在IMAX影厅里经过千百次排练的、极其高亢且极具戏剧张力的美式英语怒吼起来。
“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你以为你背后的资本能在一块小小的法庭上救了你的命吗?!”
他的台词功底确实极其扎实,每一个单词的重音都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砸在黑曜石长桌上。
周围的好莱坞演员们纷纷点头,露出了赞许和得意的神色。
然而,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怒吼,坐在末端的苏凡却连身体都没有紧绷一下。
他甚至依然有些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极其缓慢地翻过了一页剧本。
就在硬汉影帝最后一个单词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的绝对零点一秒。
苏凡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用任何高亢的嗓音去回击对方的愤怒。
他一开口,用的是一种极其纯正、甚至带着一点伦敦老派贵族腔调的低沉英文。
“检察官先生,你今天出门前,是不是忘记给你的领带打上第三个温莎结了?”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缕拂过墓碑的冷风。
但那种隐藏在平静背后的、近乎变态的冷静与极度轻蔑,却瞬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直接切断了全场所有的温度。
苏凡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没有光线能逃逸的黑洞。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好莱坞影帝,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蔽、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那是真正的心理变态反派才会拥有的、将神明与法律全部踩在脚下的绝对践踏。
那位刚刚还在怒吼的硬汉影帝,在触碰到苏凡这个眼神的刹那,整个人竟然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下一句台词,原本应该是一句极其顺畅的法律宣判。
可在这股恐怖的东方演技压迫下,他竟然在喉咙里卡壳了整整一秒钟。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停顿缝隙里。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沈星辰,突然极其轻微地用指甲盖在黑曜石长桌上刮擦了一下。
那声音在极度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是一只濒死的飞蛾在疯狂地拍打着窗棂。
她没有唱歌,因为在这场纯粹的剧本围读里,乐器和旋律都是多余的作弊器。
她只是在苏凡台词的每一个呼吸间隙,极其精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模仿法庭老旧吊扇转动时的气声。
“呼……呼……呼……”
那声音带着一种潮湿、压抑、且让人神经过敏的古怪频率。
它完美地将苏凡台词里的心理暗示无限放大,硬生生地在所有好莱坞大牌演员的大脑里,编织出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绝望法庭。
美剧女王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发白,她有些不安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而那位硬汉影帝,额头上竟然真的在一行行地渗出真实的冷汗。
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套的花瓶符号。
这是来自东方最古老、也最恐怖的纯肉身演技流派的降维打击。
不需要昂贵的特效,不需要两亿美金的绿幕。
仅仅凭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