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开始在月台上迈步,他的步履沉重而迟缓,每一步都像是要陷进这片即将被时代抛弃的泥土里。
他没有回头看沈星辰,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种夹杂在时代变迁背景下的、属于个人命运的迷茫与无力,瞬间被他演活了。
绝版的清唱:不加修饰的原声带
就在火车鸣笛声远远传来的那一刻,沈星辰缓缓摘下了头上的红丝巾。
她任由那条丝巾被清晨的冷风卷上半空,然后她对着空旷的铁轨张开了嘴。
这一次,她唱的是一首极其古老的北方小调,没有任何乐器伴奏,只有微弱的风声。
她的声音在斑驳的红砖墙壁间来回撞击,产生了一种极其天然、极其粗粝的混响效果。
那是属于那个时代下,无数底层女性面对生活变故时,最坚韧也最无奈的叹息。
白羽和另外几个留下的练习生,此时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当背景群演。
他们没有台词,只能安静地看着这两位前辈在镜头前释放出那种近乎恐怖的信念感。
白羽看着苏凡那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干裂的脸,看着沈星辰在风中微微发抖的声带。
他突然明白,真正的艺术从来不需要昂贵的包装。
它只需要你把自己的血肉,真真切切地揉进这个时代的伤口里。
手摇胶片机里的最后一寸胶卷,在夕阳落山的那一刻彻底转完。
林天放开摇柄,看着监视器里那个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的单薄剪影。
这部没有任何商业噱头、纯粹靠情怀和硬实力死磕出来的音乐短片,注定要给当下的快餐乐坛带来新一轮的震撼。
因为在这个一切都在疯狂向前飞奔的快节奏时代。
凌天娱乐,竟然用最笨拙、最深情的方式,给所有人唱了一首关于过去的挽歌。
那部在绿皮火车与荒凉月台上定格的黑白默片,最终成为了欧洲各大艺术影展上无人能够解作的谜题。
但林天甚至没有等待胶片的药水完全风干,就带着凌天娱乐的核心骨干,沉入了这座城市的地下最深处。
那是一个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如今早已被彻底废弃的巨大地下蓄水池。
数千平方米的地下空间里,矗立着上百根巨大的粗糙水泥柱。
头顶上,偶尔有城市地表传来的、极其微弱且沉闷的地铁轰鸣声。
这里没有一丝光线,潮湿的气流里带着泥土与禁闭的清冷味道。
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只能看到空气中由于极度安静而静止的尘埃。
林天站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旁,将手里几本没有封面的新剧本发到了众人手中。
“现代的舞台剧和流行乐,太依赖那些几百万瓦的调音台和数字混响了。”
“那些经过电信号放大的声音,隔绝了人与人之间最原始的肉体共鸣。”
“这次,我们玩纯粹的‘人体乐器’。”
“一部九十分钟的话剧,不准使用任何一件乐器,不准使用任何一件道具。”
“所有的背景音乐、环境音效、乐器拟音,全部由你们的喉咙、声带和肢体来现场完成。”
这是一场被称为“全真阿卡贝拉戏剧”的终极人声实验。
剧本的名字叫《深渊独白》,讲述的是三个被困在塌陷矿井底部的幸存者,在黑暗中等待救援时的心灵博弈。
苏凡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发潮的粗布衣服,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缓坐了下来。
沈星辰则站在距离他十米远的一根柱子后,隐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刚刚通过街头考核的白羽,作为第三位主演,坐在了两人中间的阴影里。
喉咙里的风暴:当声带变声为大提琴
“开机。”林天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空旷回音。
黑暗中,没有任何提示音。
白羽率先闭上了眼睛,他的胸腔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剧烈起伏。
他没有发出歌词,而是压低了自己的喉咙,利用气流在声带上的极限摩擦,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低频气声。
“嗯——唔——”
那个声音经过地下蓄水池天然的巨大穹顶放大、折射,竟然神奇地变成了大提琴弓弦摩擦时发出的、带着悲凉质感的重低音。
这就是他在那个暴雨夜的地下通道里,生生磨炼出来的控气技巧。
紧接着,沈星辰在黑暗中动了。
她没有唱出任何旋律,而是用舌尖极其轻巧地顶住上颚,发出了一声极短、极清脆的弹音。
“嗒。”
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嗒、嗒、嗒。”
那声音在空旷的水泥柱之间来回跳跃,经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