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师徒三人围着戏台进行严苛训练的时候,林天已经让音响师在后台调试好了设备。
没有浮夸的合成器音效,只有一架纯手工制作的古筝,和一架西洋的大提琴。
一中一西,一高一低,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乐器在这一刻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沈星辰重新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一束淡淡的追光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没有去拿麦克风,而是直接凭借着完美的肉身共鸣,在这座古老建筑里唱响了第一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那不是纯粹的京剧唱腔,也不是大白话的流行歌曲。
那是被凌天娱乐彻底打碎、融合了现代流行弱声技术的全新国风大戏腔。
声音空灵得像是从九天落下的月光,却又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厚重历史感。
老戏园子的房梁仿佛都在随着这个高亢的音节,发出极其微弱的物理共振。
台下的三十个练习生,在这一刻彻底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明白林天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里了。
流行会过时,流量会枯竭。
但这种将传统文化的骨肉,硬生生揉进现代音乐里的降维打击。
才是凌天娱乐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终极底牌。
在这个充满快餐娱乐的时代里,他们正在用最慢、最笨的方式。
在这个百年戏台上,为华语乐坛点燃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国风明灯。
那座百年老戏园子里的青衣余音,还在三十个练习生的脑海里久久盘旋。
但林天甚至没有留给他们换下练功服的时间。
大巴车再度启程,在暴雨如注的清晨,停在了一个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里是帝都客流量最大、也是节奏最令人窒息的通勤中转站——西单地下通道。
清晨七点半,正是早高峰最疯狂的时刻。
成千上万穿着雨衣、撑着雨伞的上班族,面色紧绷地在通道里行色匆匆。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噪音。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包子的香味、劣质雨伞的塑料味,以及独属于大都市的冷漠。
大巴车的车门打开。
三十个练习生被毫无预兆地推下了车,站在了冰冷的通道入口处。
他们没有舞台,没有聚光灯,甚至连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都没有。
林天手里拎着一把湿漉漉的黑色雨伞,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是你们成团出道前的最后一轮公开考核。”
“我不要你们面对那些会为你们疯狂尖叫、自带滤镜的死忠粉丝。”
“我要你们去面对这群为了生活奔波、甚至连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的普通路人。”
白羽站在最前面,看着眼前那如潮水般涌过、却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的人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但在这里,在最真实的生活洪流面前,他们连一朵不起眼的水花都算不上。
“星辰,给他们起个调。”
林天扔掉手里的烟头,淡淡地下达了指令。
沈星辰没有上前,她只是靠在一根冰冷的承重柱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她微微闭上眼睛,喉咙里溢出了一段极其干净、没有任何伴奏的简单旋律。
那不是需要炫技的华丽高音,而是一首古老的、充满诉说感的民谣。
声音顺着狭窄的地下通道传开,却迅速被密集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谈话声无情地冲散。
路过的上班族们偶尔转过头,用一种看街头流浪艺人的冷漠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们便毫不留恋地继续向前疾行。
没有人为他们驻足。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在通道里素颜唱歌的女孩,是如今红透半边天的华语乐坛天后。
白羽死死握紧了拳头,他终于明白了这场考核的残酷之处。
他们必须要用最纯粹的人声,在没有音响放大的情况下,把这群冷漠的灵魂强行留住。
“唱!”
白羽跨前一步,用尽全身的力量,接过了沈星辰留下的那段旋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微微的发颤。
但他用在武侠剧组里练就的那股狠劲,死死地压住了呼吸的频率。
其余的二十九个少年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跨前一步,加入了这场毫无掩饰的街头和声。
没有修音,没有电音,没有伴奏。
三十个年轻人的肉身共鸣,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轰然撞击,爆发出了一种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