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尝试了各种收敛气场的方法,但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属于“影神”的深沉。
这简直就是一种演技上的“富贵病”。
直到第四天中午,剧组放饭。
苏凡端着一盒简单的盒饭,坐在胡同口的石墩子上发呆。
一只流浪的橘猫凑了过来,在他的裤腿上蹭了蹭,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苏凡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
但他突然想起了剧本里的陈默,那个对猫毛过敏却又偷偷在门口放猫粮的男人。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只猫,眼神里没有了那种悲天悯人的厚重。
只有一种想碰又不敢碰的遗憾,以及一点点无可奈何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林天,突然扛起了一台手持摄像机,对准了苏凡。
苏凡完全没有察觉到镜头的存在。
他有些笨拙地缩回手,从盒饭里挑出一块干净的鱼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距离橘猫半米远的地上。
然后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干净的笑。
林天在镜头后悄悄按下了保存键。
这就对了。
这就是陈默。
没有大起大落,只有生活缝隙里漏出来的一点点笨拙的光。
跑调的恋曲
与此同时,在凌天双塔的录音棚里,沈星辰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微风轻拂》,是一首简单的木吉他民谣。
不需要深海的次声波,不需要刺透灵魂的高频泛音。
只需要一种像邻家女孩在阳台上随口哼唱的慵懒与甜蜜。
沈星辰站在麦克风前,已经录了十几个版本。
韩千柔在控制室里听得直皱眉头。
“星辰,你唱得太完美了,每一个音准都像机器卡出来的一样。”
“但这首歌的情境,是一个女孩在街头等男朋友时,开心得有些跑调的哼唱。”
“你的声音里全是空灵的仙气,却没有谈恋爱的俗气。”
沈星辰无奈地放下耳机。
自从她的声带重组、掌握了那种神级的频率控制后。
“不完美”对她来说,反而成了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她习惯了去震撼听众的灵魂,却忘了怎么去轻轻拨动一颗怀春少女的心。
林天正好从片场赶回来,推开了录音棚的门。
他没有走到控制台,而是直接走进了录音室,递给沈星辰一瓶冒着冷气的冰汽水。
“别找什么共鸣腔了。”林天靠在墙上,语气十分轻松。
“回想一下,你上大学那会儿,第一次收到情书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星辰愣住了。
在那漫长而痛苦的演艺生涯中,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那些遥远而鲜活的青春了。
她握着那瓶冰汽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凉意。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阳光刺眼的操场,以及一个穿着白衬衫、红着脸递过信封的男孩。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就是现在,开伴奏。”林天在耳机里对着韩千柔打了个手势。
木吉他清脆的扫弦声响起。
沈星辰没有再刻意去控制喉咙的肌肉。
她闭上眼,顺着回忆里的那阵微风,轻轻地开了口。
第一句的尾音,竟然破天荒地跑了一点点调。
但这并不刺耳。
反而像是一个女孩在开心时,忍不住踮起脚尖的一个小跳跃。
那里面有着未经雕琢的欢喜,有着对明天的期待,有着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林天站在录音室里,听着这段带着瑕疵的完美歌声。
他知道,凌天娱乐的这一步转型,走稳了。
当神明开始懂得人间的柴米油盐,懂得暗恋的酸涩与笨拙。
这个原本只会用苦难震撼世界的演艺帝国,终于拼上了它最温暖、也最无坚不摧的最后一块拼图。
电影的拍摄还在继续,没有了以前的血雨腥风,胡同里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部连宣发都没有做的小成本爱情喜剧,在几个月后上映的那一天,竟然会创造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奇迹。
帝都的深冬,迎来了全年厮杀最惨烈的春节档。
整个娱乐圈的资本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票房盛宴里分一杯羹。
排片率高达百分之四十的,是一部名为《倾城之泪》的S+级商业爱情大片。
这部戏集结了当下最红的男女顶流,请了最贵的韩国催泪编剧,甚至连海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