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陈墨摇了摇头,雨水顺着她的发尖滴落。
“因为这个圈子里,聪明人太多,想走捷径的人更多。”林天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沉重得像是一份契约,“但只有像你这样的疯子,才能在我的镜头里,扛起那个即将被毁掉的宇宙。”
林天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已经脱力的“幸存者”们,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明早六点,负重二十公斤,目标西北戈壁。我们要去那儿,拍出人类对星空最后的一场葬礼。谁要是半路掉队,谁就是这个时代的垃圾。”
林天披上大氅,消失在黑暗中。
在他身后,这几个被偶像工业阉割了太久的艺人们,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演员”的野火。
他们知道,那一纸合同不再是金钱的敲门砖,而是他们通往艺术神坛的、唯一一张通往地狱的入场券。
娱乐圈的教父,今晚亲手埋葬了流量,却在废墟上,种下了一片星光。
大西北的风,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从踏入这片土地的第一秒起,就在疯狂锉削着这群身价过亿的艺人们最后一丝体面。
六辆重型越野大巴在漫天黄沙中缓缓停下。舱门开启,没有迎接的热浪,只有能把人瞬间吹透的干冷。
“林导,前方就是‘死亡之眼’雅丹地貌区。”韩千柔戴着防风镜,声音在风中显得破碎,“根据您的要求,所有的后勤补给车都停在三十公里外。接下来的一个月,这十个人只能靠这些背囊里的物资活下去。”
林天第一个跳下车。他穿着一件暗褐色的工装风衣,脚底的军靴重重踏在坚硬的盐碱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连滚带爬下车的艺人们。
苏凡,曾经的顶级流量,此时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死死拽着行李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陈墨,那个话剧出身的疯子,正仰着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干燥、荒凉的味道。
“行李箱留下,全部扔在那。”林天指了指不远处的沙丘。
“林导,这里面有我过敏要用的喷雾,还有特制的护肤……”一个曾经在偶像剧里演过高冷霸总的男艺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再说一遍,扔了。”林天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在《苍穹之下》里,你演的是一个在漂泊了三百年的孤魂。你觉得在那个冰冷的金属罐子里,会有皮肤修复精华吗?”
“砰!”
苏凡第一个松开了手,他那个价值六位数的特制行李箱重重砸在泥地里,随即被狂风卷起的沙土覆盖。紧接着是陈墨,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包裹。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那股近乎实质的“教父威压”下,屈辱地丢掉了所有名牌行头。
……
拍摄的第一课:不是演,是消失。
“今天不拍戏。所有人,背上你们的负重,跟着沈星辰走。”
林天指了指站在远处高地上的那个身影。沈星辰今天没有穿那些花哨的演出服,只有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和冲锋裤,怀里抱着的依旧是那支在纽约港震碎过玻璃的银色唢呐。
“跟上!”沈星辰纵身一跃,朝着雅丹深处奔去。
这群娇生惯养的艺人,背着二十公斤的生存物资,在崎岖不平的雅丹石林中穿行。不到两小时,那个“霸总”艺人就因为体力透支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
“林……林导,我不行了,肺要炸了。”
林天站在他身边,俯视着他:“肺炸了?很好。记住这种窒息感,这就是你下周试镜‘舱室泄压’那场戏时该有的反应。如果你现在休息了,那场戏你就算演得再真,我也能闻到你身上那股虚伪的香水味。”
这就是林天的魔鬼逻辑:他不需要演员去模拟痛苦,他要演员去复制生理记忆。
……
夜深,雅丹地貌的天然“音场”。
当所有艺人都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弹、蜷缩在防风睡袋里时,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
那是沈星辰。
她并没有吹奏任何旋律,而是利用唢呐的哨片,捕捉着穿越石缝的风。
“滴——呜——”
声音在高耸的石柱间激荡、折射。由于风速的变化,唢呐的声音产生了一种极其类似电子合成、却又带着强烈肉感力量的**“时空扭曲感”**。
“星辰,这首歌叫《星核》。”林天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叠分镜脚本,“我要你在不用任何录音室后期处理的前提下,利用这片雅丹的天然结构,录出这首电影的主题吟唱。”
沈星辰点了点头,她突然扯掉了脖子上的护具,任由干燥的冷风灌进喉咙。
“啊——!!!”
一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