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拍打着堤岸,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鼓声,沉闷,悠长,永不停歇。
月光从门口涌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像两条将要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水流,沉默,坚定,不可阻挡。
“想要解决水鬼,必须找到焦族圣物,青天避水珠,这也是拯救焦族的唯一办法。”焦变说
“好。”陈耀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帮你找到避水青天珠。”
焦变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焦族的人不善于表达情感,他们更习惯用行动说话。
“需要准备什么?”陈耀年问。
“水下装备。绳子,马灯,短刀。还有——”焦变犹豫了一下,“还不知道你的命够不够硬。”
陈耀年笑了一下。“命只有一条,但够硬。”
两人在木屋里商量了整整一个时辰。焦变对水下废墟的了解远比陈耀年深。
他画了一张草图,标出了地下河的入口、结界的边界、水猴子最活跃的区域。他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废墟深处有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焦族的族徽,只有焦族的人才能打开。门后是焦族祖先安息的地方,避水青天珠曾经就供奉在那里。如果有人取走了珠子,很可能会留下痕迹。
“外面的结界,只有你能打开?”陈耀年问。
“焦族血脉。”焦变伸出那双长着蹼的手,“珠子被取走的时候,结界应该是完好的。如果取珠子的不是焦族人,他不可能从正门进去。一定另有通道。”
这个推测让陈耀年想起了沉船——那艘沉船的位置,恰好就在废墟的上方。也许取珠子的人是从沉船处潜入的,也许沉船本身就是线索。
“明天傍晚,江边见。”陈耀年站起身,“我带装备,你带路。”
“我带一样东西。”焦变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个布包,布包层层包裹,打开后露出一只海螺。
海螺不大,约莫成人手掌长短,通体乳白色,表面有螺旋状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它不是普通的海螺,陈耀年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种光泽,那种质感,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是什么?”
焦变没有回答,只是将海螺小心地放回布包中,系好。
第二天傍晚,陈耀年准时到了江边。他带了两套装备——短刀、渔叉、马灯、绳索、防水布包,还有从洋人店里买来的潜水镜和脚蹼。
马永贞的伤还没好利索,老孙还在医院躺着,这一次他只能靠自己。马永贞本来坚持要来,被陈耀年按在了床上。“你留在岸上,如果我再不上来,替我照顾好稚衣。”
马永贞听了这话,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然后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焦变已经在江边等着了。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水靠,紧身的,将瘦削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是鱼皮做的,已经磨得发白。脚上没有穿鞋,赤足踩在江边的石头上,那双脚的脚趾很长,趾间也有蹼。他背上背着那个布包,海螺在里面。
陈耀年走到江边,看着灰蒙蒙的江水,皱了皱眉。“怎么下去?上次我们有船,这次船老大不肯来了。”
焦变没有说话。他从背上解下布包,取出那只海螺,举到嘴边。
“你还会吹海螺?”陈耀年有些意外。
焦变摇了摇头。“不是吹。是唤。”
他闭上眼,将海螺贴在唇边,没有吹,而是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像鲸歌一样的嗡鸣声。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胸腔里、从丹田里、从骨髓里发出的。
它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陈耀年的皮肤能感觉到那声音的震动,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空气中拨动琴弦。
海螺表面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不是反射月光,而是自身在发光——微弱,但真切。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从螺口蔓延到螺尾,将整个海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芒中。
陈耀年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
“叮!检测到玄阶法宝——惊涛海螺。品级:玄阶下品。能力:召唤鱼群,操控水流,水下传音。当前持有者:焦变(焦族后裔,血脉绑定)。
提示:玄阶法宝在法宝品级中位列第三等,虽不及天玄七宝,但亦属世间罕有。惊涛海螺为焦族世代传承之物,非焦族血脉者无法使用。”
玄阶法宝。系统升级了,已经可以识别天玄七宝之外的法器。天玄七宝是天阶,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可遇不可求。而玄阶虽然低一等,但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宝物。
江面上起了变化。
先是水面下的气泡,一串一串地冒上来,像有人在江底煮开了水。然后是阴影——水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