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年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浦海的洋人圈子里,龙卷风是一个传说——据说他曾经在拳台上连续击倒三十七个对手,没有一个能撑过三个回合。他的拳速快得看不见,拳重重得能打死一头牛。有人說他能在三秒内打出十几拳,每一拳都足以击碎砖石。
陈耀年将渔叉插在地上,从腰间拔出短刀。对付拳击手,短刀比渔叉更灵活。他将黑布蒙面的系带紧了紧,深吸一口气,盘古血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龙卷风先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不是身法快,是拳快。他的脚步几乎没有移动,但右拳已经像炮弹一样轰了过来。陈耀年侧身闪避,那一拳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拳风刮得他耳膜生疼。
龙卷风的左拳紧跟着来了,速度比右拳更快。陈耀年来不及闪避,只能用短刀的刀身格挡。拳头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金属的闷响,陈耀年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好大的力量。
龙卷风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双拳在身前快速交替地晃动,像两个高速旋转的风车。他的脚步开始移动了,不是直线,而是弧线——他绕着陈耀年转圈,每一步都踩在陈耀年的盲区。
陈耀年没有跟着他转。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用感知去捕捉龙卷风的节奏。感知中,龙卷风的身体像一团燃烧的火,温度和亮度都远超常人。他的心跳很快,但节奏很稳,每一次跳动都和他的脚步、拳击同步。
龙卷风从侧面扑来,一记摆拳砸向陈耀年的太阳穴。陈耀年猛地蹲下,拳头从他头顶掠过,拳风将他的黑布吹飞了。他没有去捡黑布,短刀从下往上刺向龙卷风的腋下——那里是拳击手最难防守的薄弱点。
龙卷风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躲过了这一刀。他的反应速度快得超出了陈耀年的预判,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闪避动作。然后他的膝盖顶了上来,狠狠地撞在陈耀年的腹部。
陈耀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撞得移位了,一股甜腥涌上喉咙。他咬牙忍住,后退数步,拉开了距离。龙卷风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Good,”他说,“You’re fast. But not fast enough.”
陈耀年抹去嘴角的血迹,将短刀换到左手。右拳握紧,牛魔拳的力量在拳锋上凝聚。他决定放弃武器,用拳对拳。
龙卷风的浅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变成了兴奋。他重新摆出拳击姿势,双拳在身前快速刺出、收回,刺出、收回,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陈耀年率先出击。豹变的身法在这一刻全力施展,他的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拉近了和龙卷风的距离。右拳从下往上轰向龙卷风的下巴——牛魔拳,蛮牛撞壁。
龙卷风的左手下压,挡住了这一拳,但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微微后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中国人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陈耀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的短刀从侧面刺向他的肋骨。龙卷风的右手肘下沉,用手臂的肌肉硬生生夹住了刀身。他的肌肉硬得像钢板,刀尖刺进去不到半寸就再也无法深入。
龙卷风猛地一挥手臂,将陈耀年甩了出去。陈耀年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半蹲着稳住身形。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刀——刀尖上沾着一点血迹,不多,但确实刺进去了。
龙卷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下的伤口,用拇指抹去血迹,放在舌尖上舔了舔。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专注。
“Now,”他说,“I’ll show you what a real storlooks like.”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不是错觉,是肌肉在极短的时间内充血膨胀,将白色的背心撑得紧绷绷的,几乎要炸裂开来。浅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深灰色,瞳孔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两团冰冷的、像风暴中心一样的灰雾。
一股压迫性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无形的巨浪拍打着陈耀年的身体。陈耀年的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变得紊乱,连盘古血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压制了几分。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刚才的试探,连热身都算不上。
龙卷风的拳头消失在空气中。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快到陈耀年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列飞驰的火车撞上,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根木柱,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溅在胸前的衣襟上,红得刺目。他的胸口剧痛,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肋骨。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到龙卷风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陈耀年撑着沙地慢慢站起来,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