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水患再起
    陈耀年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西厢房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隐隐约约能听到两个女孩子低低的说笑声。

    他刚推开院门,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堂屋里飘了出来。

    姜稚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袍,长发散在肩上,赤着脚站在廊下,灰蓝色的眼睛在灯笼光中亮晶晶的。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不加掩饰的笑意,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年哥哥,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种欢喜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小黑豹从她脚边探出脑袋,朝陈耀年“呜呜”叫了两声,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在他脚踝上蹭了蹭。

    陈耀年弯下腰,将小黑豹捞起来放进怀里。小家伙比前几天重了不少,肚子圆滚滚的,显然在马元嘉的投喂下过得不差。

    “在这里还习惯吗?”他问。

    “挺习惯的,元嘉妹妹很照顾我。”姜稚衣的回答简洁得不像解释,倒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马元嘉从西厢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没缝完的衣裳。她看到陈耀年,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年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位妹妹从你出门就坐在廊下等,我跟她说你今晚可能不回来了,她说不,年哥哥说了回来就一定会回来。这不,一直等到现在。”

    陈耀年看了姜稚衣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进去吧,外面凉。”他说。

    姜稚衣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经过门槛的时候,她随手扶了一下门框,那块实木的门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她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陈耀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马元嘉苦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对陈耀年说:“年哥,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力气太大了。前天帮我搬水缸,一只手就把那口大缸拎起来了,差点没把我吓死。今天下午在院子里劈柴,她一掌下去,柴没劈开,石墩裂了。”

    陈耀年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稚衣的背影。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乖巧的十五六岁少女。

    普通。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划掉了。能一掌拍碎石门的人,怎么可能普通。

    他将小黑豹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颠颠地跑向姜稚衣,跳上她的膝盖,缩成一团。姜稚衣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陈耀年在她对面坐下,马元嘉去厨房热了一碗粥端过来。

    “永贞呢?”他一边喝粥一边问。

    “我哥在后院练枪呢,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疯了一样练。”马元嘉撇了撇嘴,“他说什么‘年哥都变强了,我不能拖后腿’。”

    陈耀年笑了笑,几口将粥喝完,放下碗,对马元嘉说:“帮我叫一下永贞,我有事问他。”

    马永贞很快从后院过来了,身上穿着一件汗湿的短褂,手里还拎着一把驳壳枪。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胸口的枪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的步伐也恢复了从前的矫健。

    “阿年,什么事?”

    “伶俐鬼最近有传来什么消息没有?”

    马永贞摇了摇头,“这两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他在许文昌那边一切如常,每天整理书房、抄写信件,没发现什么异常。”

    陈耀年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马永贞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听到一个风声——许文昌那边,水患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治理得很不错。码头上有人在传,说那边已经好几天没有水鬼伤人的事了。”

    陈耀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许文昌的水患治理得不错?他想起灵堂上五位家老定下的规矩——谁解决了水患,谁就坐堂主之位。如果许文昌真的已经把水鬼的事摆平了,那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不,不对。

    伶俐鬼说过,水鬼和许文昌有关系。许文昌的影子能变成恶鬼,水鬼十有八九就是他搞出来的。自己搞出来的东西,当然知道怎么治理——或者根本不需要治理,只是暂时收手,制造一个“我已经解决了问题”的假象。

    这是一个局。许文昌在逼他下水。

    “永贞,你听过望月阁没有?”陈耀年抬头问马永贞。

    “这地方,倒是没听过。”马永贞回答道

    陈耀年从怀中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又收回去。“你帮我打听打听,浦海地面上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小心点,别太张扬。”

    马永贞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查。”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马永贞皱了皱眉,提着枪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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