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感受到纪亭目光,放下抱着的手臂,推开手边的车门,从驾驶座跃下。站岗的士兵看到车门打开,子弹瞬间上膛,但见到下来了人类,又松一口气,紧盯着里德。
里德从口袋里掏出特种部队铭牌,冲士兵展示,双手举起展示无武器。一边向前走,一边和前面士兵解释:“我是联盟特种部队上校宿怀南,从虫族巢穴回到联盟。车里还有我爱人,我和他从海维尔旅店出来。”
士兵看到银光闪亮的铭牌,攥紧了枪托,但走进来的人丝毫不畏惧黑漆漆枪口,走到不近不远位置,足够士兵看清他的脸才停下。
士兵又用望远镜观察,发现车上还有一个男人,身形与Oga相似。
几个士兵简单交流后,所有人依旧保持警戒,派出一个士兵回去找到长官,核对宿怀南身份。
没多久,回去的士兵带来地下防守所中尉。中尉带着重型武装士兵,手边配全息平板,和里德远远对视。他也看到里德手里的铭牌,但没有露出里德想要的高兴,冷笑道:“联盟已经注销掉宿上校身份,他已经死了,你是从哪来的虫子!”
话一落,所有士兵如听到命令,齐齐抬起枪,准备向里德射击。
中尉高抬起手臂,喊道: “所有人听我命令——”
“不要!”
中尉声音戛然而止,眯着眼盯向车里下来的第二个人。来人带着Oga信息素,但褪去青涩芬芳气味,呈现温和舒缓,警示周边Alpha。他已经怀有身孕。在联盟里,无辜射杀有身孕Oga,几乎从重处理。
纪亭跑到里德面前,把熟悉的爱人往身后拉,自己挡在面前。
纪亭顶着枪口,大喊辩解道:“他真是宿怀南,我是他Oga,联盟系统上能查到我。我叫纪亭。”
中尉扬扬眉,在这时拿起自己的全息平板,简单输入指令,果然看到一模一样的照片。联盟系统还显示纪亭是宿怀南Oga。纪亭一直没有注销宿怀南丈夫身份。
中尉举起平板,朝纪亭瞳孔一扫,很快核对成功。
他看了眼纪亭袒护的姿势,淡淡地输入指令,通知地下防守所,有不明人员回归,需要基因检查。
中尉收起平板,叫士兵放下枪。他对纪亭冷冷道:“你出来解释也没用。”
“来人!”中尉喊身边下属,“把他们分开,带那个不明人员基因检测。”
基因检测是联盟最准确检查技术,基本能确定真实身份。上前的士兵拉开二人。里德早已预料到这情况,没被警戒心过强的士兵崩死算不错,就算敢崩他,他也赌最后下不了手,这一切是试探。
士兵对怀孕的纪亭好些,请人离开。里德双手被拷上,像罪犯一样被押走。
分开之前,纪亭仍然担心地望着里德。在他眼里,就是回归的宿怀南,被自己军区人员审问。
里德在思索着下一步检测,心有灵犀地知道纪亭在看他。他错开纪亭前,与纪亭碰上目光,点了下头,示意他放心。
*
地下防守所十分拥挤,集装物资成排摆列在过道,士兵只能一前一后盯着里德,带他去检测室。检测室顶着个无影灯,手术台还摆在里面,无菌布站着上一个死人血迹,仍没干透。
军医从里德手臂抽取血液,再给他戴上脑电刺激仪。电流强加刺激下,能通过连接的电脑,即时显现对方片段记忆,因此又被称作第二个检查方法。只要不是特殊虫子,基本躲不过电流刺激显现记忆。
军医接好电极,确定安全后,按下电流开关,看向链接的电脑。
里德的脑中已发生变化,虫族的神经突触分崩瓦解,长出新的区域,电极信号被新的突触抓住,导向专门准备的区域。里德不是一般的虫子,人类也未知虫族进行的实验。他从母巢实验室出生,身体所有部分能凋亡瓦解,也能重新构建,几乎一生下来,在不断融合新的基因。
电流激起宿怀南记忆,里德也不得不陷入这段片段。
天空澄蓝,福利院老师带小孩子到外面草地玩。宿怀南也出去。他带着一直以来的搭档,也就是未来嫁给他的纪亭。里德在这段记忆里没有身体,透明地看着他们。
人长大后,会忘记一些小时候。里德接受过宿怀南记忆,也不能全知他小时候。但儿时的记忆有什么好看,青梅竹马,天真无邪?
从小时候开始,宿怀南对纪亭的好感显而易见。再加上一人Alpha,一人Oga,福利院老师没有多管什么,由着两人凑一块。纪亭坐在草地的野餐垫上,看见草叶上跳过的蚂蚱,便安静地观察动作。
宿怀南直接站起来,一掌心抓住蚂蚱,邀功似地凑到纪亭面前,摊开手心。
纪亭却吓得扑开蚂蚱,责怪道:“虫子多脏啊,你要洗手了。”
宿怀南却笑,将掉下的蚂蚱放到纪亭膝头。绿色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