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里头:青铜铸造王权
储酒、温酒、斟酒的器皿, 哪怕是寒酸的小墓,也常有陶制酒器。看来,他们粮食充足,普通人 也有余粮来酿酒。

    新著阶段已经有了陶盂和陶瓢。到二里头一期,则出现了最早的 陶爵,高约20厘米,三条短足,一只宽带状的耳(扳手),口部向两 端外翘,形成“流”和“尾”,腹部和耳上有带状纹饰。

    爵的造型繁复,且颇为沉重,用它的“流”对着嘴饮用并不舒适。 后世人已经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使用,有人猜测它是调酒的器具。

    还有上大下小、呈喇叭口状的陶辄,它的具体用途也很难判断。 也许张大的口部有“醒酒”作用。无论如何,这些复杂、成套的酒具 代表着隆重的仪式感,说明酒不仅是饮料,还是社交礼仪活动的重要 内容。

    到二里头后期,青铜铸造技术突飞猛进,随葬品中出现了多件铸 铜的爵、孟、肇、鼎,主要是用作酒器,造型模仿陶器,用于彰显主 人尊贵的身份,可以称为“铜礼器”。

    比起之前的小刀、铜铃之类的小件,铜礼器体型变大(一般高

    新磬出土的陶蚕和陶觎:陶孟有三只袋足,适合烧煮加热,但细小的“壶嘴”显然 不适合煮粥,如果只为烧开水,它的复杂造型又有点多余,所以有学者推测它是用 来温酒的,酒才当得起如此重视

    二里头一期出土的爵(左)和觎,出自M54 :在流行上千年之后,酒爵逐渐退场, 但它被引申出了 “爵位”之意,代表世袭的高贵身份

    二里头遗址已发现的青铜器约有200件,包括容器、兵器、乐器、礼仪性饰品和工具等。 其中青铜容器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中国最早的成组青铜礼器,除一件鼎外,主要为 仿造陶器制作而成的酒器。二里头文化开始的青铜容器的铸造,需要由多块内、外 范拼合铸出整器,显示出原创性与独特性。这种合范铸造技术的出现在中国金属冶 铸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开启了中国青铜时代的先河26

    20厘米以上),造型复杂,需要多块陶范拼接铸造。基本都没有纹饰, 器壁很薄,厚度只有1—2毫米,可见当时铜料很珍贵,即使统治者 也承担不起厚重的铜器。

    在三四期阶段,还出现了全新的铜兵器,如铜钺和铜戈。铜钺的 造型可能是从玉石钺来的,但铜戈比较特殊,此前很少有类似戈的石 器,属于古代中国比较独特的兵器。

    中国的铜蕴藏量不太丰富,铜器成本较高,是上层社会的奢侈品, 对二里头普通民众来说,使用最多的还是石器和骨器。石器可能是在 洛河中采集砾石敲打制造的。到后来的商朝、西周以至春秋,最基本 的农具还是石器。石制农具和工具被完全取代,要到冶铁技术已经普 及的战国。

    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都是常用的词,但这两个词的含义并不对等。 青铜器从未完全淘汰石器,它更多体现的是上层人生活的改变,就像 古人发明文字后,社会上的多数人仍是文盲。社会的发展水平往往是 被占人口少数的精英阶层代表的。但我们不能因其数量少而低估青铜, 正是它铸造了华夏的最初文明和第一王朝。

    青铜催生文明

    “文明”是人类学和上古史学者经常讨论的课题。石器时代的各 种人群现象被称为“文化”,但它并没有严格的定义,只要是人制造 的物品和遗迹都是“文化”,旧石器时代也是文化。中国的新石器文 化主要以陶器工艺和造型分类,因为陶器制造量大,在遗址中最常见 (多是碎裂的陶片,但有些可以拼合),造型特征也最明显。不同地域 的人群使用的陶器不同,由此很容易区分出不同的文化;即便同一个 人群,在不同的时期,陶器特征也会进化,由此还可以细分出时段。 所以中国的考古学者最重视陶器形制研究。此外,不同文化中的玉器、 石器、建筑和墓葬也会各有特点。

    比起文化,文明则要高端得多。它标志着人类告别原始状态,和 动物界的距离也更远了,进入可以加速发展、与现代社会一脉相承的 轨道之中。当然,进入文明时代后,以陶器为基础的文化分类仍然存在, 因为它最能反映普通人的生活。

    学术界以往对“文明”的界定比较严格,其中有三个关键要素: 城市、冶金技术和文字。按这种标准,商代晚期的殷商阶段属于文明, 因为有可以释读的甲骨文;后来也发现过早商阶段的甲骨文材料,但 极为稀少。总体来说,商代符合严格的文明标准,争议不大。

    但商代之前的夏-二里头,缺少文字要素;再早的新石器末期古 国,如石御、陶寺和良渚等,有万人聚居的大型聚落及明显的阶级分 层和宏大建筑,却没有或极少有铜器。这些都不符合严格的文明标准。

    近些年,有学者提出了更宽泛的标准,认为只要有大型城邑,或 者叫“复杂社会”,就可以称之为“文明”。它的原理是,大量人群 聚集在一起生活,会形成相对复杂的职业分工和社会分层,这种组织 协作能力是人群继续发展的重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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