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金銮殿内肃穆庄严。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落在殿下跪着的文官领袖身上。
“宋爱卿,辛苦了。”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透著一股子威严。
“此次会试,乃是大明选才之重典。初榜可曾拟好?”
翰林学士宋濂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捧著一个用黄绸包裹的卷轴,恭敬地呈了上去。
“回陛下,初榜已拟好,臣不敢擅专,特请陛下过目。”
太监总管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呈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接过,轻轻剥开上面的红纸封条。
他的动作很慢,面上神情凝重,甚至眼中放出了几分庄重的光泽。
毕竟,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名字,都可能成为大明未来的栋梁。
殿下的大臣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鹅,虽然根本看不见榜文上的字,但这不妨碍他们的好奇心。
“这排第一的是”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第一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嘴里轻轻念道:
“刘安?”
“刘安?”
朱元璋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咱在哪听过?”
底下的吕本听到这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刘安?!那个被马元绑的刘安?!”
“不可能!绝对是巧合!天下同名同姓者多如牛毛,怎么可能是那个吊车尾?”
吕本心里疯狂安慰自己,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濂站在一旁,也是无比尴尬,硬著头皮说道:
“陛下,这会试皆是糊名誊录,臣等也是刚刚拆封,才知晓名次。这刘安”
朱元璋被这一提醒,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刘安!这不是那个那个吕本弹劾马元迫害的学子吗?!”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看穿纸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见鬼了!”
朱元璋瞠目结舌,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可以确定吗?这刘安可是那个被马元骗...招的教书先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李善长、胡惟庸等一干重臣也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啥?那个被迫害的倒霉蛋?考了第一?!”
“这这还有天理吗?被关了二十多天还能考第一?”
“那西山?有隐世大儒?”
朱标也是一脸震惊,但他反应最快,连忙说道:
“父皇,此事蹊跷。快!高速缓存这个刘安的乡试卷子来!对比一下笔迹!”
不一会儿,吏部的人火急火燎地取来了乡试的存档卷子。
宋濂接过两份卷子,仔细比对了一番,又看了看那刘安的履历。
他抬起头,脸色古怪至极,对着朱元璋摇了摇头。
“陛下这字迹,这籍贯,确实是同一人无疑。”
“这刘安,在乡试之时,确实是倒数第一。”
“轰——!”
朱元璋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倒数第一去了一次西山,被马元那小子折磨了一番,就考了会试第一?”
“难道是马元?那小子真有这么大本事?”
朱元璋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马三刀。
马三刀此时正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
但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老子儿子教出来的!牛不牛?就问你们牛不牛!”
吕本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他想喊作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主考官是宋濂啊!那是太子的老师!得罪了宋濂,就是得罪了太子!这帽子扣下来,他吕本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
“陛下这这其中定有蹊跷!一个乡试吊车尾,怎么可能一跃成为会试会元?这不合常理啊!”
宋濂此时却开口了。
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缓缓说道:
“陛下,这刘安的会试卷子,臣仔细看了。”
“不管是五经场还是策论场,皆是下笔如神,行云流水。”
“最难得的是,他不是一味地引经据典,堆砌辞藻。他的文章,有骨有肉,有血有气。”
“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