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声余音未歇，大臣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吕本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身影——张文远。
“张文远！”
吕本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拽住了张文远的官袍袖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得沙哑尖锐。
“你这小人！为何变卦？！”
昨日还信誓旦旦，说好了今日一同发难，今日你怎么敢反了水？
张文远被他一拉，本就心虚，此刻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甩袖子，将吕本的手甩开。
他整了整被扯皱的官袍，脸上露出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厉声道：
“吕大人，慎言！本官一生刚正不阿，心怀社稷，岂会与你这等心术不正之人同流合污？你昨日构陷良善，今日又欲拉我下水，是何居心？！”
吕本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文远的鼻子：
“你你”
“我什么我？”
张文远冷哼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尚未走远的官员纷纷侧目。
“吕大人，念在你我同僚一场，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反省吧。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官不念旧情！”
边上几个昨日同样跳得欢的御史，此刻也是心虚得不行，生怕吕本把火撒到自己身上。
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就是，吕大人，张大人说得对，你心术不正，还想哄骗我等？”
“我等皆是明辨是非之人，岂会被你蒙蔽？”
“吕大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几人如同躲瘟神一般，簇拥著张文远，快步离开了广场，只留下吕本一人站在原地，气得牙痒痒，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城南的来香阁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来香阁重新开业啦！”
“可不是嘛！那吕本真是个混蛋，竟敢污蔑咱们的香水！”
“走走走，赶紧去买两瓶，晚了可就没了！”
二楼雅间，马元正翘著二郎腿，听着楼下传来的喧闹声，心情大好。
常茂以及一群勋贵二代们，也闻著味儿来了。
“马元，你小子可以啊！这生意做得，比抢钱还快！”
常茂大大咧咧地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正经买卖，怎能说是抢呢。”
马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诸位，既然来了，小弟有个发财的机会，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
“什么机会？”
常茂眼睛一亮。
“代理！”
马元吐出两个字。
“我打算在应天府的东南西北，各开一家分店。但人手不够，所以想请各位哥哥帮忙。每家分店的代理权，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
常茂瞪大了眼睛。
“你小子，又要空手套白狼啊？”
“哎，常大哥此言差矣。”
马元摆摆手，一脸正经。
“这代理权，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们想想，这香水的利润有多高？你们只需出钱，拿货，这买卖不亏吧？”
这群勋二代们，别的本事没有，但听到稳赚不赔，个个都兴奋异常。
“行！算我一个！”常茂第一个拍板。
“我也来一个！”
“算我一份！”
不到一个时辰，马元就硬生生地从这群冤大头身上，扣下来了四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他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午后，来香阁的后院账房。
李狗儿正带着几个账房先生，埋头算账。
桌上堆满了银票和铜钱，还有一叠花花绿绿的纸张。
马元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叠纸张。
“这啥玩意？”
他随手拿起一张，只见上面印着“大明宝钞”四个大字，还有“一贯”的面额。
李狗儿抬头一看，连忙赔笑道：
“少爷您来啦，这是宝钞呀。上面写着一贯，就是一两银子。”
“宝钞？”
马元眉头一皱，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纸张。
“我擦！”
他突然骂了一句，将宝钞往桌上一摔。
“你个败家玩意！这不就是一张纸吗？以后不收这个！”
李狗儿苦着脸，为难地说道：
“少爷，这这都是朝廷规定的，做买卖不能不收宝钞啊。”
“朝廷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