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书房。
魏国公徐达正捧著茶盏,准备享受片刻的宁静。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他那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夫人,此刻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老爷!你给我评评理!”
徐达吓了一跳,茶盏里的水洒了一身:
“夫人,这大晚上的,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徐夫人将手中的香帕往桌上一摔,指著徐达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今日我去来香阁,结果你猜怎么著?关门了!”
徐达松了口气,心想就这点事:
“关门就关门呗,明日再去便是”
“明日?明日也没了!”
徐夫人气得直跺脚。
“是那个叫吕本的弹劾的!说是掠夺民财!老爷,你说那香水贵吗?”
徐达一愣,心想这我哪知道,我又没用过:
“这”
徐夫人自问自答,唾沫星子横飞。
“那味道,那效果,就是卖一百两也是便宜的!那吕本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元庭投降过来的二臣,手伸得比海还长,管到老娘头上了!他是不是闲得慌?”
徐达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苦笑:
“夫人息怒,息怒”
“息怒?我息不了怒!”
徐夫人叉著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我告诉你,明日早朝,那狗东西吕本还叫,你要是不站出来说话,老娘老娘就回娘家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徐达看着夫人那副决绝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大。
不仅是魏国公府,整个京城的官员府邸,此刻都上演着类似的戏码。
江南道御史张文远,平日里自诩清流,最是讲究“克己复礼”。
此刻,他却跪在搓衣板上。
“张文远!你个没良心的!”
张夫人,指著张文远的鼻子骂道。
“老娘嫁给你,那是看你还是个官,结果呢?你倒好,跟着那个吕本瞎起哄,说什么商贾是贱业!”
张文远苦着脸:
“夫人,那是为了朝廷纲纪”
“纲纪个屁!”
张夫人一口啐在他脸上。
“老娘花个十两银子买瓶香水,怎么就坏了纲纪了?是不是老娘以后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不能买了,才合你的心意?指望你那点俸禄吗?”
“不是,夫人,我没那个意思”
“明日!明日你要是还敢在朝堂上嚼舌根,弹劾那来香阁,老娘老娘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咱们和离!”
张文远吓得浑身一哆嗦。和离?那他的清名还要不要了?
类似的场景,在每一个参与了弹劾的御史家中轮番上演。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都成了自家夫人手中的面团,被揉圆搓扁,毫无脾气。
次日清晨,奉天殿。
此时。
吕本再次跨步出列。
他今日依旧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陛下!”
吕本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激昂。
“昨日之事,尚未有个结果!马三刀身为朝廷命官,竟行商贾之事,败坏风气!臣恳请陛下,封了那来香阁,严惩马三刀,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马三刀身上。
马三刀猛地抬起头,瞪着吕本,大声道:
“吕本!你休要血口喷人!那来香阁,是我儿子马元开的!和我马三刀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行商贾之事了?”
吕本冷哼一声:
“子承父业,你身为父亲,难辞其咎!”
说完,他看向身后那些江南系的御史们,眼神示意他们赶紧跟上,继续发难。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此刻却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吕本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是说好了,今日继续发难,一定要把那来香阁搞垮吗?这帮人,怎么都哑巴了?
就在这时,一名户部的官员突然出列,对着朱元璋躬身行礼道:
“陛下,臣有本奏!”
吕本一愣。
只听那官员继续说道:
“臣听闻,吕大人在京城开了多家商铺,贩卖丝绸、茶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知吕大人这算不算行商贾之事?是否也该一并封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