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刀推门而入,脸黑得像锅底灰一样。
马元吓了一跳,一脸诧异地凑了过来。
“爹,你这是怎么了?”
马三刀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气呼呼地灌了一大碗凉茶,这才把胸口那股闷气顺下去。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道:
“别提了!晦气!”
“那个吕本,今日上奏折弹劾了!这老货也是个怂包,不敢明著说太子殿下的不是,就把矛头对准了咱们父子。”
马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他说咱们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说我们蛊惑储君,行商贾贱业。”
马三刀越说越气,大手一挥。
“最可恨的是,他盯着那瑶池仙露的价格不放,说一瓶清水卖二十两,简直是丧心病狂,是掠夺民财!还有那帮江南系的御史,平日里一个个自诩清流,今儿个倒好,全跟苍蝇见了血似的,纷纷附和,说咱们是奸商,要严惩不贷,把咱们流放三千里!”
马元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冲著院门外大喊一声:
“狗啊!死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进来,正是李狗儿。
“少爷!小的在!”李狗儿点头哈腰。
“把那册子拿来。”
马元吩咐道。
李狗儿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马元接过册子,慢条斯理地翻开。
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来香阁消费的人员府邸。
看着看着,马元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狗啊,去,把店关了。”
李狗儿一愣,苦着脸道:
“少爷,关门?昨日搞限量,今日直接关门?这这不太好吧?一日三千两呢。”
“让你关就关,哪那么多废话!”马元瞪了他一眼。
“还有,你附耳过来。”
李狗儿只好凑上前去。马元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得李狗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少爷,这这招太损了吧?小的怕挨揍啊!”
李狗儿缩著脖子。
“怕什么!”
马元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赶紧去!动作麻利点!”
城南,来香阁。
此刻的门口,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李狗儿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冷汗顺着额角哗哗地往下流。这哪里是顾客,这简直就是一群刚放出来的猛虎饿狼!
“李狗儿!你给老娘出来!”
“姓李的,是不是看不起我王家?昨日说限量,今日老娘带了银票来,你跟我说没货?”
“就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魏国公府?我家小姐可是要用这香水的!”
“还有你!林御史家的夫人也在排队,你敢说没货?”
各种娇喝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香帕、荷包甚至绣花鞋,如同暗器般向李狗儿飞来。
李狗儿左躲右闪,这哪里是赚钱,这分明是在玩命!
“各位奶奶,各位姑奶奶!小的冤枉啊!”
李狗儿扯著破锣嗓子喊道。
“少废话!拿货!”
“对!把门打开!”
这时,李狗儿想起了少爷的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突然双手捂脸,身子一软,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嗓子,凄厉无比,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瞬间镇住了全场。
底下的女子都愣住了,举著银票的手僵在半空。
“哭什么哭!装可怜也没用!”
有人喊道。
李狗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噎著。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实在不是我来香阁想关门,实在是实在是那吕本吕御史,还有那一帮子御史大人,联合告我们啊!”
“告你们什么?”
有人下意识地问。
“告我们说我们卖的贵!说这香水是清水,卖二十两是掠夺民财!说我们坏了朝廷纲纪!”
李狗儿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添油加醋。
“官府说了,要是再敢卖,就要封了咱们的店,还要把小的抓去流放三千里!呜呜呜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下有还没娶的媳妇啊!”
说完,李狗儿还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