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呼噜这叫啥吃法?孤孤从未见过。
马元手里拿着漏勺,正像个大堂经理一样随时准备给这位“大客户”加肉,闻言笑眯眯地说道:
“殿下,这叫火锅。”
“火锅好名字!”
朱标咽下嘴里的肉,长舒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直冲天灵盖,通体舒坦。
“形容得真像,又热又滚。”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小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马三刀早就吃撑了,瘫在椅子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饱嗝,看着太子殿下,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心里暗自嘀咕:这太子爷饭量比咱还大啊!
终于,朱标放下了筷子。
“呀,贪嘴了,贪嘴了”
他环顾四周,眼神逐渐变得迷茫起来。
“自己来干嘛来的?”
“对了!”
朱标猛地一拍大腿。
“那个马元啊,那蜂窝煤真是你想出来的?”
马元点了点头,一脸谦虚:
“瞎琢磨,瞎琢磨。”
朱标上下打量著马元,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时候你还流着口水抢孤的烧饼呢,没想到现在你这么聪明,可读过书?”
马元眼珠子一转,决定还是低调点:
“认识几个字。
“认识几个字就能造出这等奇物?”
朱标更加好奇了:
“外头都说你从小就是个愣子,痴痴呆呆的,你何时识的字?又是谁教你的?”
面对太子的追问,马元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天:
“殿下知道白胡子老爷爷吗?”
朱标一愣:
“白胡子老爷爷?”
“就是那种突然出现在梦里,或者山沟沟里,传授完绝世武功或者神书秘籍,然后就飘然而去的那种。”
马元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朱标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好吧,孤懂了,你是藏拙是吧?高人风范,孤理解。”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恢复了太子的威仪:
“行了,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带孤去看看那群流民怎么样了。”
马元也没拒绝,领着朱标出了院子,往山脚下的窝棚区走去。
所谓的村子,其实就是一排排简陋的窝棚。
寒风呼啸,吹得那些破布烂草搭成的棚子摇摇欲坠。
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愁云惨淡的景象,反而透著一股生机勃勃的热闹劲儿。
还没走到,几个正在洗菜的妇人就看见了马元。
“哎呀!是马恩人来了!”
“马恩人!您吃饭了吗?”
一群妇人和孩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有的甚至还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想拉马元的袖子,又怕弄脏了他的衣裳。
马元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大姐,大妈,别客气,别客气!”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转头问身边的一个老妇人:
“老人家,为何叫他恩人?”
老妇人一听,眼圈瞬间红了,指著马元说道:
“您不知道啊!这马恩人可是活菩萨啊!要不是他收留了我们,我们一家子早冻死在路边了!”
“你看,我家那口子,还有隔壁二狗叔,都在煤场上工。一天给十文钱!还管一顿饱饭!”
说到这,老妇人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十文钱啊!还能吃饱饭!这全天下哪找这么好的事儿去?这就是最好的恩人啊!”
周围的人群纷纷点头附和。
马元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不是吧?这就叫恩人了?
我就给了十文钱管顿饭,至于这么感激涕零吗?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我是不是剥削得太狠了?
真是惭愧啊
但这话他可说不出口。
于是马元干咳一声,直接装了起来,背着手,一脸忧国忧民:
“咳咳,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那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大家过得好,我也高兴!”
朱标站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好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大赞一声,看着马元的眼神充满了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