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几分寒意。
朱元璋屏退了左右,召见了那个让他既倚重又头疼的男人——诚意伯,刘基,刘伯温。
刘伯温一身素衣,身形消瘦,他恭敬地行礼。
“伯温啊,坐。”
朱元璋指了指对面的绣墩,语气难得的温和。
待刘伯温落座,朱元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看似随意地问道:
“外头都传你神机妙算,强闻博记,能知过去未来,咱今日问你个人。”
刘伯温微微垂首:
“陛下请讲。”
“马元。”
朱元璋吐出这两个字,目光紧紧盯着刘伯温的脸,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怎么看这个人?”
刘伯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沉吟片刻,刘伯温缓缓开口:
“此人….观其行,知其性。”
“哦?说来听听。”
“蜂窝煤利国利民,水泥固若金汤。此等奇物,非绝顶聪明之人不能为也。”
刘伯温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呵呵。”
“你笑啥?有话直说!”
刘伯温轻叹一声,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陛下,这马元当了十五年的愣子。
“愣者,木讷迟钝之相也,这十五年,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刘伯温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就好似一把藏在拙朴剑鞘里的利剑,平日里看着锈迹斑斑,一旦出鞘,便是锋芒毕露,却又不伤人命。”
朱元璋听完喝了一口茶。
“你的意思是,这家伙名声坏了?咱可以大胆的用他!”
刘伯温苦笑一声,拱手道:
“陛下,至于准不准,陛下圣明烛照,自有判断,何须臣多言?”
“嘿!你这老狐狸!”
朱元璋指着他,笑骂了一句,随即眼珠子一转,起了几分顽心。
“你说你神机妙算,咱不信,这样,你猜猜咱这碗里扣的是什么?若是猜对了,咱就信你三分!”
刘伯温看着那只玉碗,神色淡定自若,仿佛透过碗底看到了里面的乾坤。
他略作掐算,朗声道:
“半似日兮半似月,曾被金龙咬一缺。此乃饼也!”
朱元璋猛地掀开碗,果然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烧饼,缺口处正如残月。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新奇,虽然早知道刘伯温有本事,但这随口就来还是让人惊叹。
“行了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朱元璋挥挥手,心里却是信了几分。
这马元,确实是个异数。
刘伯温躬身行礼,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了脚步。
“陛下,臣有一请。”
“说。”
“臣年事已高,近日又感身体不适,恐时日无多”
“咱不准!”
朱元璋没等他说完,直接一口回绝,语气强硬。
“你那身子骨硬朗着呢!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晦气!就这样,你退下吧!”
刘伯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深一揖,倒退著走出了暖阁。
陛下啊陛下,你吃完烧饼倒是擦擦嘴角呀。
看着刘伯温略显萧索的背影,朱元璋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父皇!儿臣听说贡院修好了?真的只花了七千两?”
只见太子朱标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兴奋和不可置信。
“那个马元真的那么能干?”
朱元璋看着儿子这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标儿,你都当太子多少年了,遇事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朱标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
“这不是太惊讶了嘛再说了,父皇您在那现场不是更激动?儿臣可是听毛骧说了,您当时激动得都喊人家贤侄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眼一瞪:
“胡说!那是马元那个臭小子顺杆爬!非要叫叔父!咱那是那是为了笼络人心!懂不懂?”
朱标捂著嘴偷笑,显然不信老爹这套说辞。
“好好好,是儿臣误会了,不过父皇,儿臣打算去西山看看。”
“去西山干嘛?”
“听说周边的流民和闲汉都被马元招去做工了,一个个都有活干,有饭吃。儿臣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