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刀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头都要被挂贡院门口了,你还高兴。”
一想到自己立下的军令状,马三刀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马元嘿嘿一笑,凑到老爹身边,神秘兮兮地说:
“爹啊,咱们现在是山里人,山人自有妙计,你听我说。”
马三刀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说个屁,你倒是说啊!”
“爹,你想想,贡院最费钱的是什么?”
“那还用说?木料!砖石!”
“no,是人工。”
马元摇了摇手指。
马三刀一愣,自己这傻儿子真是傻。
“什么人工?你当挖煤呢,这是徭役,要哪门子人工费。
“咱们这样…这样…这样….”
马元直接唾沫星子都说干了。
马三刀以为自己听错了。
“儿子,你是嫌你爹我脑袋太硬?”
“真是比窦娥还冤,爹啊,你就这么看你儿子的脑袋瓜子?”
马元指著自己脑袋看着自己的亲爹。
马三刀没好气地一挥手,打断了马元的比划:
“行了行了,你脑袋比你爹硬行了吧。你说的果真有用?别到时候把你爹我带沟里去了。”
马元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必须的!爹您就瞧好吧!”
马三刀看着儿子那副信誓旦旦的愣样,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
但这会儿也没别的法子了,李善长说得对,脑袋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
不如就信这傻儿子一回!他心一横,牙一咬:
“好!那我现在就去工部召集人手,先把场面支棱起来!”
说完,这老货风风火火地就往工部衙门跑。
一进工部大门,平日里跟马三刀关系还凑合的几个同僚就围了上来。一个主事拉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说马兄弟,你是不是糊涂啊?这活你也敢接?听说陛下这次只拨了三万两银子改造贡院!三万两啊!你拿什么修?拿命填吗?”
马三刀一听三万两,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啥?三万两?这么多?!”
那主事直接一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马兄弟,你你没事吧?三万两修贡院,你嫌命长啊?完了完了,这活没干成,人倒先和他那傻儿子一样了,没救了,没救了”
周围其他官员也纷纷投来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嘿,听说这老马挖煤赚了点小钱,飘了,这下好了,要倒贴进去了。”
“可不是嘛,三万两?怕是连那几根空心柱子都不够造的,到时候看陛下怎么收拾他。”
“唉,也是个可怜人,被那傻儿子卖了家产,现在脑子也出问题了。”
马三刀听着这些冷嘲热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却暗自嘀咕:
三万两还少?我儿子说了,用那什么泥成本几乎为零!这些人,真是没见过世面!他懒得跟这帮聪明人废话,哼著小曲儿,大摇大摆地召集工匠去了,留下一群人在原地摇头叹息。
第二日,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急匆匆地进了宫,跪在朱元璋面前,脸色古怪。
“陛下,有急报!”
朱元璋正批著奏折,头也不抬:“讲。”
“马马三刀父子,他们他们把贡院给拆了!”
毛骧硬著头皮说道。
“啥?!”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奏折上,猛地抬起头,龙颜大怒。
“咱叫他修一下,他把咱给拆了?!他马三刀是不是活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