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此时的严德,哪里还有刚才嘲讽马家父子时的意气风发?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人焚烧殆尽。
“严老三。”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你当年在濠州投军,跟着咱打天下。虽然杀敌不多,但也算是兢兢业业,咱念著旧情,给你官做,给你饭吃。你就这么报答咱?”
严德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上位饶命!上位饶命啊!臣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
朱元璋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严德的肩头。
“砰!”
严德整个人被踹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少跟咱扯那些没用的!说,贪了多少?”
这一脚似乎把严德的胆气彻底踢散了,他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烦。
“臣臣贪了三千两”
“三千两?”
朱元璋眯起眼睛,手指着他:
“钱呢?那三千两银子去哪了?”
严德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朱元璋的眼睛。
“没没了”
“没了?”
朱元璋眉头一竖,厉声喝道:
“没出息的东西!问你话呢!三千两银子,几天功夫就没了?说!去哪了?”
严德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哆哆嗦嗦地招供:
“臣臣拿钱在城南买了一处宅子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臣替宜春院的小翠赎了身”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外围的马三刀,原本正缩著脖子看戏,听到“小翠”两个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擦!你个严老三,趁我不在居然偷我家?!”
马三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那小翠可是宜春院的头牌,两个月前马三刀跟她打得火热,那小翠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凑够一千两银子赎身,就跟他马三刀过一辈子。
“好你个严老三!你竟然挖咱墙角!”
马三刀气得直跺脚。
而朱元璋听完严德的招供,脸色更是精彩至极。
青一阵,紫一阵,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以为这严老三贪墨巨款是为了享受。
结果为了一个婊子?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然敢在大明的贡院、在皇帝的龙道上做手脚?
觉得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够了!闭嘴!”
朱元璋怒吼一声,打断了严德的哭诉。
“别说了!你个丢人的玩意!为了个婊子,连脸都不要了?咱真是真是”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堵得慌。
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拍在身旁那根巨大的红漆龙柱上。
“砰!”
一声闷响。
然而,让朱元璋意外的是,这一掌下去,并没有传来实木应有的坚实触感,反而有一种空荡荡的回响。
而且,柱子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朱元璋的手掌僵在柱子上,眉头瞬间锁死。
不对劲。
这柱子怎么像是空心的?
他缓缓收回手,盯着那根光鲜亮丽的红漆柱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毛骧。”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在。”
毛骧立刻上前一步。
“拿刀,砍开它。”
朱元璋指了指那根龙柱。
毛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按在绣春刀上,大步走到柱子前。
严老三跪在地上,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要”
他想要阻拦,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毛骧拔出长刀,寒光一闪。
“锵!”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刀狠狠劈在柱子上。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入木三分。
然而,预想中砍断硬木的阻力并没有传来。
“咔嚓——哗啦!”
柱子的外皮瞬间崩裂开来,大片的红漆木屑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