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黄瓦,飞檐翘角,整座贡院依山傍水,气势恢宏。
朱元璋今日心情大好,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龙袍,带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地前来视察。
“陛下,您看。”
左丞相李善长走在朱元璋身侧,指著前方一片开阔的广场,满脸堆笑地介绍道:
“这便是贡院的主体建筑群,号舍、明远楼、至公堂皆已修缮完毕。前方那条笔直的大道,便是龙道。”
朱元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贡院大门,路面铺设得平整光洁,在阳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泽。
“龙道?”
朱元璋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正是。”
李善长躬身道。
“寓意鱼跃龙门,平步青云。明年赴考的天下举子,都将踩着这条道,一步步走进考场,为我大明选拔栋梁之才。”
“好!好一个鱼跃龙门!”
朱元璋龙颜大悦,大笑道:
“我大明开科取士,就当有如此气象!这龙道铺得好,看着就喜庆!”
说著,他大步流星地走上了龙道。
身后的大臣们赶紧跟上,一个个点头哈腰,附和著陛下的圣明。
而在队伍的最外围,马三刀正缩著脖子,一脸肉痛地看着那条龙道。
他拽了拽马元的袖子,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儿啊,你看那砖,你看那石,多好的料子啊,本来铺设这龙道的差事,上位已经答应交给咱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泼天的功劳和油水,就这么没了。”
马元翻了个白眼,真让你铺,你怕是能把砖头换成豆腐渣。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马三刀身后传来。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马三刀马大人吗?”
马三刀身子一僵,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留着几缕山羊胡的官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人上下打量了马三刀一番,嗤笑道:
“怎么?不去西山挖山种地了?怎么今日倒回来了?莫不是听说贡院落成,特意来看本官的政绩?”
说著,他的目光越过马三刀,落在马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哟,这位就是你那个听说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儿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跟你当年一样,都是个只会吃饭的货。”
马三刀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严老三!”
马三刀指著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咱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咱不怕你!”
这严老三,名叫严德,以前也是朱元璋的亲兵,和马三刀是同一批出来的。
只不过严德脑子活泛,会钻营,这些年爬得比马三刀快,如今已是工部的一名郎中,正是负责此次贡院修缮的官员之一。
平日里,他没少在背后嘲笑马三刀是个粗人,如今见马三刀失势,自然要落井下石一番。
“哟,脾气还挺大。”
严德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官服,傲然道:
“咱是郎中,你是主事,上官问话,你什么态度?!”
马元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了看这个一脸得意的严德,又看了看前面朱元璋脚下踩着的那些青砖。
怎么看,怎么眼熟。
不会吧?
这严老三,难道?
马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对着严德拱了拱手,一脸憨厚地说道:
“这位就是严叔吧?久仰久仰,我爹在家常提起您,说您老照顾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不知叔贵庚啊?”
严德一愣。
“啊?”
严德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冷笑道:
“怎么?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咱家在讽刺你们父子吗?还贵庚?咱家五十有三,怎么,挨着你了?”
马元一脸恍然大悟:
“五十几了啊。那就没问题了。”
严德一脸懵逼:
“什么没问题?我五十几岁挨着你了?这小子怕不是真的有毛病?莫名其妙!”
他刚想再骂两句,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毫无预兆地在前方响起。
那声音在寂静的龙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议论声、脚步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