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汉子推著一辆独轮小车,吱呀吱呀地碾过青石板路。
车上盖著一块破布,隐约露出几个黑乎乎的圆球。
马元裹着那件满是煤灰的破棉袄,缩著脖子跟在车后,旁边是同样灰头土脸的李狗儿。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啊?”
李狗儿吸了吸鼻涕,一脸迷茫。
马元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去郑国公府。”
“郑国公府?”
李狗儿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车把扔了。
“少爷,去那干嘛?那常茂茂太爷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大得像炮仗,小时候他可没少欺负你。”
说到这,李狗儿还压低声音:
“而且听说那郑国公府穷得叮当响,上次常茂去西山看老爷,嘴上叔长叔短叫得亲热,结果手里就提了一床旧麻被,连斤肉都没带。老爷当时脸都绿了,还得笑着说大侄子破费了。”
“就你话多。”
马元翻了个白眼。
“闭上你的嘴,等会儿看少爷我怎么忽悠咳,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乖乖掏钱。”
正说著,巍峨的郑国公府大门已在眼前。
马元走上前,拍了拍门环。
“咚!咚!”
过了好半天,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小厮探出头来,睡眼惺忪,一脸的不耐烦。
“谁啊?大早上的敲门,不知道这是国公府吗?吵著大爷睡觉了你们赔得起吗?”
门房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麻花。
只见门口站着几个黑脸大汉,一个个灰头土脸,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我靠,流民?”
门房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警惕起来。
“还是凤阳那帮穷亲戚又上门打秋风了?”
“去去去!要饭去别处,国公府也是你们能来的?”
门房挥着手就要赶人。
李狗儿一看这架势,立马挺起胸膛,虽然身上脏,但气势不能输。
他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喊道:
“去!告诉郑国公,我家少爷求见!”
门房愣了一下,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狗儿:
“你家少爷?哪个少爷?你倒是说说,你家少爷是谁啊?”
马元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狗腿子除了话多,关键时刻真是掉链子。
他走上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拱手道:
“在下工部主事马三刀之子,马元,特来求见郑国公。”
门房眼珠子转了转。
“哦就是那个被傻儿子坑惨了的马老头啊?”
马元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
“正是家父。”
门房上下打量了马元一番,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行吧,你等著。”
说完,门房又“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李狗儿气得直跺脚:
“少爷,这什么态度啊!咱们可是来找他发财的!”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门终于开了。
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此人虎背熊腰,眼神憨憨。
正是郑国公,常茂。
常茂看着门前的马元,又看了看那辆破车,眉头一挑:
“哟,这不是马二愣子吗?怎么,不在西山挖石头,跑我这来了?”
马元也不恼,拱手笑道:
“常大哥,今日前来,是有一桩泼天的富贵,想送给你。”
“富贵?”
常茂嗤笑一声,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我倒是看看,你个败家子能有什么富贵给我。”
“坐吧。”
常茂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指著旁边的破椅子。
“马兄弟今天来,到底所为何事?咱两家熟归熟,咱可赶着去上值。”
马元也不客套,直接问道:
“缺钱吗?”
“嗯?”
常茂猛地一拍桌子。
“我说马二愣子,你啥意思?我会缺钱?小时候你怕不是没被我揍怕?”
他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就算就算我缺钱,难道你送我?你个连宅子都卖了住棚子的穷光蛋,能送我什么?”
马元心里暗笑,这常茂果然是个直肠子,而且穷得理直气壮。
历史上常茂虽然勇猛,但确实没什么理财头脑,加上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