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是说那个西山,里面都是煤?”
毛骧躬身道:
“回皇爷,千真万确,马三刀如今日日在那西山脚下,跟村汉们一起挥汗如雨,说是挖煤卖点钱,也能回点本。”
“煤能赚钱?咱大明有的是煤,咱赚钱了吗?”
朱元璋哼了一声。
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忍。
“传旨,赐马三刀白银五百两,让他好生管教儿子。”
这笔银子送到西山时,马三刀正扛着锄头,满脸黑灰。
看着那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老马哭得像个孩子,对着应天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发誓要给老朱家当牛做马。
这事儿传到京城,更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马三刀那傻儿子,把宅子卖了,现在跟他爹住棚子呢!”
“何止啊,听说吕本吕大人还亲自去探望了,带了一袋上好的香米。啧啧,那马家小子也是个极品,转头就把米卖了换银子,说是招人手。”
吕本坐在御史台的公房里,听着下人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马二愣子,倒是个妙人,那西山底下全是煤石,随他去吧,这人情,老夫算是做到了,总没人再说我坑他家了吧。”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洪武七年十月。
南京城此时寒意逼人。
西山脚下,原本荒凉的乱石岗如今却是热火朝天。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挥汗如雨地挖掘著黑色的石头。
马元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站在高处,看着那一筐筐被运上来的原煤,嘴角微微上扬。
“好冷啊”
他搓着手,心里却在狂笑。
“这天气越冷,老子就越发财!”
“啪!”
后脑勺上挨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马元捂著脑袋回头,只见马三刀瞪着铜铃般的大眼,胡子拉碴,一脸怒容。
“你个败家玩意儿!说什么胡话呢?百姓苦寒,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有钱买木材取暖,这西山挖出来的黑石头,烧起来烟大呛人,弄不好是要死人的!你倒好,还盼著天冷?”
马三刀是真急。
这几个月,他把老脸都丢尽了,原本指望儿子清醒了能光宗耀祖,结果这儿子比傻的时候还能折腾。
马元揉了揉脑袋,一脸无奈:
“爹,你不懂。咱们在这儿,那是闷声发大财。”
“发财?发个屁!”
马三刀气得一屁股坐在煤堆上。
“你看看这满山的煤,堆得跟山似的,谁买?谁要?”
“咱这两月宜春院都没去了,上位给咱安排的差事也被严老六那狗东西抢了。
“那可是肥差!”
马元那个高兴阿,就那还是肥差呢,你怕不是没被砍过头,头皮痒。
马元神秘一笑,转身招呼道:
“狗儿!把那东西拿来!”
李狗儿如今是马元的头号跟班,虽然不知道少爷要干嘛,但执行力极强。
他屁颠屁颠地推著一辆独轮车过来,车上放著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煤球,上面还整整齐齐地戳著十二个通透的孔洞。
马三刀凑过去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啥玩意儿?黑蛋子?还打了孔。”
“这叫蜂窝煤。”
马元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一手煤炭沫子,一手黄泥巴,按比例混合,再用模具一压,就成了。”
“这不还是煤吗?”
马三刀不屑道。
“能烧?”
“爹,您瞧好了。”
马元让人在棚子里支起一个小炉子,那是他特意让铁匠打的,炉箅子也是特制的。
他将蜂窝煤放进去,引燃了底下的干草。
片刻后,火苗顺着孔洞呼呼往上窜。
马三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炉火。
没有浓烟!
只有一股淡淡的火气,那火苗蓝汪汪的,看着就暖和。
“这”
马三刀愣住了,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
“咋没烟味儿?以前咱烧那石炭,满屋子都是烟,呛得眼泪直流,还得开窗。”
“爹,这就是蜂窝煤的妙处。”
马元得意地解释道。
“这孔洞是为了增加接触面积,让煤烧得更充分。而且加了黄泥,耐烧!这一块煤球,能顶三捆柴火,能烧两个时辰不灭!”
马三刀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燃烧充分不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