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从未和我说过?”纪岁安有些恼,“明知自己可以被超度,进入往生轮回,还要故意隐瞒。”
在她看来,往生成人,不比待在一只平安结里做鬼强吗?
“我哪里有隐瞒?小船将我给你的时候,和你说过的,你还起了誓,绝不会忘,可你还是忘了。”
周叶闻言,垂眸问:“小船,就是送你平安结的那个?”
纪岁安脑子里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她仔细想了想,晃晃头:“是,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对你很重要?连样子都不记得了,还重要?”周叶的语气带着些赌气的味道。
纪岁安只当他是有点吃醋了:“就是……一种感觉,你明白吗?而且一只鬼灵有多难得,你是知道的,他肯将小小给我,护我长大,这说明我对他也是极重要的。”
周叶怔了神:“是吗?那你还记得,他究竟是谁吗?”
殷小小嗅到了不好的味道,她觉得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悄然往纪岁安挪了挪,躲到了她的身后。
纪岁安若记得,便不会这样说了:“那时候我还太小了,后来他离开了云山,我无从知晓……对了,小小,是他将你带回来的,你应该知道的,他叫什么名字?”
“啊?”殷小小挠了挠头,“鬼生漫长,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撒谎就会挠头。”纪岁安晃了晃平安结,有几分威胁的意味,“老实交代。”
“你以前没问过她吗?”周叶冷不丁问。
殷小小连忙摇头:“我可从来没跟她讲过,这一次也一样,我不能讲,小主人想知道去问掌门吧!”
说罢,她一溜烟进了平安结,任纪岁安再怎么乱晃平安结,都不吱声了。
“呵~”外堂响起一声轻笑,原本安静吃瓜的周小峰范煜二人立马看向方子显,只见他抱手走到内外堂之间那道门帘下,“小船,小舟,还能有谁?就是师父曾经的那名大弟子,叶一舟!”
“啊!”范煜忍不住一声惊叫,“不行,我们可不能在这里讨论他!要是掌门听见就完了!”
他弹射起步,推开门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周无人,才放下心来。
他小声道:“幸好没人听见,诸位,我就先溜了!”
纪岁安与方子显二人在云山混世魔王的名号他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毕竟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伤,都是找他私下里治的,这一次队里唯一一个外带医修的名额,能轮到他这个小弟子,也是纪岁安二人给他争取来的。
他们什么逆天事都敢去做,更别说只是在这屋子里谈论一个死人的往事了。可是他们一个是掌门千金,一个是掌门唯一弟子,什么事都承担得住,而他,只是个岌岌无名的小小医修啊!
范煜刚要迈出门,数道光线便从脚下蔓延出来,结成一道法阵。
“走什么呀?咱们几个同门好友随便聊一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纪岁安单手还掐着法印,看着范煜一脸惊恐地转身,笑呵呵道。
纪岁安扶着周叶走至外堂,周小峰顺势递了个凳子过去,他也想听一听,什么样的云山秘事,竟叫范煜闻之色变。
“谁先说?”纪岁安召出灼光剑,猛地拍在了桌面上。
范煜求助的眼神送往方子显的一刻,方子显开了口:“叶一舟,被誉为云山百年以来最有天赋之剑修,十三岁入门,短短三年间得到了清心剑的认可,十七岁东华顶论剑,一举夺魁,震惊修界。”
纪岁安奇怪,看向范煜:“那有什么不好说的?”
“因为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方子显在早年便得知了叶一舟的存在,第一时间找人打听了个清楚,“就是在论剑夺魁那一年,他勾结妖魔杀了七个出任务的同门,被捕后,在云山,又当着众同门的面重伤掌门,杀了一位师姐,企图叛逃,最后伏诛于云山琼华台。”
方子显说起他时,眼中尽是嫌恶:“据说他十三岁入门前,只是街边的一个小混混,是师父将他带回云山,让他知事懂礼,教他剑术奇法,师父看重他,将他的父母都接到了云山山脚下,治好了他母亲的重病。可他呢?丧尽天良,简直不是个东西!”
范煜接着他的话,弱弱讲:“这样的徒弟,简直就是咱们掌门的耻辱嘛,所以说,掌门不让云山弟子提他,如今十年已过,也确实没多少人会想起他。”
纪岁安简直不敢相信,她零星记忆中那个照顾她的温柔大哥哥,竟然会是方子显口中那样的人:“那你们怎么都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是听我师尊给我讲的。”范煜举起小手。
“我自己打听的。”方子显没好气,当年他是因为清心剑怎么也不认可他,一时心烦,又恰好听到了纪正明之前有个弟子的事情,便托人打听了。起初他是起了攀比之心,觉得自己也不是很差嘛,没想到那个叶一舟三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