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是假扮方子显,可他在儋南城墙上,确实差点偷袭成功,将我一剑毙命。”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他说,要将我剥皮拆骨,看看您当年是怎么救的我。爹,他是什么意思?”
往年的回忆,被纪岁安后面这句话猛然勾起,却也只在一瞬,纪正明的神色很快如常:“你十一岁那年病重,还因此丢了些记忆,是我请了医圣来云山将你治好的,左凌云……想是疯了魔胡言乱语。”
纪岁安太了解她爹了,是以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神色的异变。
看来,这也是她爹退让左神曲的原因之一,但她爹并不愿意与她讲,她便默默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爹,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为了什么?左凌云大费周章,又是为了什么?这样东西,除了他和您,其他各大门派,是不是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她和爹的关系一直很好,几乎无话不谈,包括她对周叶的心动,是以,她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
纪正明默了声,良久,才道:“龙脉,熙帝在位,龙脉便相当于在我手,但大熙龙脉渐衰,需扶一位新帝,改其国号,朝代更迭,龙脉再盛。但熙帝不愿其三子即位,向我讨要子显,我思来想去,觉得让他去也好。不过还好,如今阴差阳错,子显回来了,新帝又是他的皇姐,你们做得都很好。”
“可龙脉对我们而言,有什么用呢?”纪岁安不解。
“因为龙脉聚集了原本该属于凡朝的灵气,所以凡朝灵气才会稀薄,那是一种我们都不该小看的力量,要把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才好。长生,你可明白?”
有理有据,纪岁安深信不疑,同时也为方子显松了口气:爹让他回去,也只是成全他们的父子情分罢了,就像他自己那时说的,要像我和爹一样。
至于龙脉的力量要如何利用,纪岁安没有多问,在她眼里,这就像多了随便一个珍稀法宝一样,比如水月石,可能没什么实际用处,但拿在手里比较好。
思及至此,她拿出水月石:“对了,这便是水月石了,成功完成任务!”
纪正明觉得自己的女儿很聪明,但也很天真,天真得刚刚好,不会深究一些事情,毕竟有些事的背后,都是腌臜污秽的,不是这双澄净的眼睛该看到的。
他如往常一般,抬手揉了揉纪岁安的脑袋,心中再度感叹,一转眼,那个躺在他怀里的小小婴儿便长得这么高了,他看着这张与她娘有三四分相似的脸,问:“好看吗?”
纪岁安的右手摊开在纪正明面前,粉白的掌心中,躺着一颗小小的、澄净如水晶般的菱形石头,她两指将水月石捏起,放到眼睛前:“好看。”
“给你做条项链,如何?”
“好呀!女儿也这么想过呢!”纪岁安露出喜色将水月石捧到纪正明面前,“那就劳烦爹爹找个手艺好的工匠咯!我要回去准备一下夺魁首咯!”
纪正明知她喜欢漂亮华丽的饰品,早便想好了,如今见她高兴,心中自也高兴:“快去吧。”
*
东华顶论剑,有个特别的规矩,只要连胜十场,便可直接进入前十二,之后只需准备论剑最后两日的比试就行了,是以,不少人都怀着这样的心思,保存实力以待决战。
而纪岁安,心在魁首,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可东华顶的钟风遥,老早就送了战书去云山,要她和她一起投名,决一死战。
老实说,纪岁安和钟风遥没仇,决一死战是不至于的,但要是不接下这战书,倒显得是她没胆了。
可如今,钟风遥前一日没等她投名也就罢了,今日纪岁安果真在一炷香之内将叶紫珠打下了剑台,早早等在了投名剑下,却也不见钟风遥的影子。
这时已经陆陆续续赶来了些人,等了多时,有人忍不住喊道:“纪岁安,你到底多久投名啊?”
“就是!不会是怕了吧?”
纪岁安抱剑独立,丝毫不理这些叽叽喳喳的人,毕竟她只有一张嘴,一个脑袋,要是每一个人她都去说上一句,那还得了?
过了会儿,方子显赶来了:“钟风遥还没回你传讯?”
“没有。”纪岁安心觉奇怪,钟风遥那么傲气一个人,怎么可能自己下了战书又躲起来?
这时,周叶也慢悠悠走来了,引起众人一片注目:“他看着病怏怏的,没想到真有点本事。”
“要不被太初殿当成宝呢。”
周叶一身苍青道袍,发戴竹簪,许是休息了一晚的原因,气色好了许多:“今日上午的比试,钟风遥缺席了。”
“那岂不是自主弃权?”方子显面露诧异,“东华顶明光剑传人缺席,这可真是奇了。”
纪岁安没有说话,只奇怪什么事情能让钟风遥放弃十年才有一次的东华顶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