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种着几株常青的灵草。暖阁的木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阿莹听到这声音,眼框泛红,提起襦裙的裙摆,不顾一切地冲进暖阁。
林七安停在院子里,没有跟进去。
苏清离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陆知游找了一块干净的假山石头坐下,继续摇晃着手里的紫金酒葫芦。
暖阁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靠在松软的锦缎靠枕上。
老人的双眼紧闭,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
床榻边站着两个穿着绿衣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
“爷爷!”阿莹扑倒在床前,双手紧紧握住老人干枯的手掌。
老人身体一颤,空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双手却能找到阿莹的脸颊。
“阿莹?是你吗丫头?”老人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是我,爷爷,阿莹来看您了。”阿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落在老人的手背上。
老人的手指抚摸着阿莹的脸,感受着柔软的衣料,手上的老茧微微颤斗。
“丫头,昨天夜里突然来了一群大老爷,把我从破庙接到了这仙境一样的地方。”
老人的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
“他们给我吃好吃的,给我换新衣服,还请大夫给我看腿。“
”说是你的主家吩咐的。”
阿莹用力点头,把脸贴在老人的掌心里。
“爷爷,阿莹遇到贵人了。“
”公子收留了阿莹,以后爷爷再也不用在破庙里挨冻受饿了。”
老人的手颤斗得更加厉害,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起身。
“丫头,那位贵人呢?快扶我起来,我要给恩人磕头。”
阿莹赶紧按住老人的肩膀。
“爷爷,您腿上有伤,大夫说不能乱动。“
”公子就在院子里,公子知道您的心意。”
老人躺回靠枕上,胸膛剧烈起伏。
“丫头,你听好了。”
老人反手死死抓住阿莹的手腕,力道极大。
“咱们穷苦人家,没什么能报答人家的。“
”你既然跟了贵人,就把命交给人家。“
”手脚勤快点,哪怕是替主家挡刀子,也不能退半步,听见没有!”
阿莹看着老人严肃的脸,重重地点了下头。
“爷爷放心,阿莹的命以后就是公子的。”
院子里,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
林七安站在一株灵草前,看着叶片上流转的微光。
阿莹从暖阁里走出来,女孩的眼框依旧通红,水绿色的襦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
阿莹走到林七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膝一弯,直挺挺地就要朝着青石板跪下去。
林七安负手而立,月白色锦袍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泛起。
就在阿莹的膝盖即将触碰地面的瞬间,林七安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向上一挑。
一股沛然却又极度温和的先天真元凭空生出,尤如一团无形的棉絮,稳稳地托住了阿莹的膝盖。
阿莹只觉得双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上托举,整个人被迫重新站直了身子。
“走吧。”林七安放下右手,声音平淡如水,“我们去看看拍卖会。”
阿莹用力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将那份感激深埋进骨子里,女孩快步跟上林七安的步伐。
苏清离把玩着指尖的银色短刃,款款跟在林七安身侧。
陆知游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紫金酒葫芦在腰间磕碰出清脆的响声,迈开大步走向春风苑的大门。
赤阳城东区,占地广阔的齐家分家府邸。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齐家分家家主齐元海来回在雕花太师椅前踱步。
大厅中央的青砖地面上,直挺挺地跪着三个穿着齐家护卫服饰的汉子。
最中间的那个护卫头领,双腿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折断姿态,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裤管,暗红色的鲜血在青砖上蔓延开来。
护卫头领疼得浑身抽搐,嘴里被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蠢货!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畜生!”
齐元海一脚踹翻了手边的紫檀木茶几。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裂的瓷片飞溅得到处都是,齐元海指着地上跪着的护卫,手指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齐家养你们这群狗,是为了给家族办事,不是让你们去招惹活阎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