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鼻子前轻轻扇了两下,迈步走到阿莹身前。
“去后院洗洗,水已经给你烧好了。”苏清离将衣衫递过去,“顺便换上这身。”
阿莹双手接过衣衫,连连点头,象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跑向后院的净房。
院子里只剩下林七安和陆知游,陆知游靠在老柳树粗糙的树干上。
紫金酒葫芦被高高举起,清冽的酒液顺着葫芦口流淌而下,落入喉咙。
半个时辰后,后院净房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阿莹从里面走出来,女孩原本杂草般的短发已经被洗净梳理,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挽在脑后。
苏清离挑选的衣服是一件水绿色的襦裙,布料柔软贴身,做工极其细致。
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将阿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出来。
苏清离见阿莹出来走到林七安身旁,赤红锦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女子微微倾身,凑近林七安的耳畔。
”苏清离拉长了语调,声音轻柔
林七安转过头,看着苏清离那张经过精神幻术伪装的脸庞。
虽然化作了普通的鹅蛋脸和清亮的杏眼,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妩媚依然没有减退半分。
林七安点了点头。
苏清离直起身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对这个回应似乎颇为受用。
阿莹洗去污垢后,女孩清秀的五官彻底显露。
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素净,透着在市井中摸爬滚打磨砺出的坚韧。
阿莹两只手抓着襦裙的裙摆,步伐显得有些僵硬。
习惯了穿破旧短褂在小巷里奔跑,突然换上精细的料子,阿莹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走到石桌前,阿莹规规矩矩地站定。
“客官。”阿莹低下头,两只手交织在一起,声音极低。
林七安看着阿莹,指尖在石桌上敲击两下。
“有什么事要办。”林七安语调平缓。
阿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迫切。
“阿莹想去看看爷爷。”女孩咬着下唇,“昨天李长老把爷爷接走,阿莹还没有见过。”
林七安站起身,抚平月白色锦袍上的褶皱。
“走,一起去。”
枯木巷外的街道上,赤阳城的喧闹扑面而来。
两旁的商铺旗帜在风中招展,往来的人群摩肩接踵。
一行人走在人群边缘,阿莹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走散。
陆知游拎着酒葫芦,脚步看似凌乱,却能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自如,连一片衣角都没被人碰到。
苏清离走在林七安身侧,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周围。
路边的茶摊上,几个穿着各色服饰的江湖客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谈论着城里的新鲜事。
一个背着双刀的汉子将一碗粗茶一饮而尽,粗着嗓门嚷嚷。
“诸位,紫阳宗这收徒大典固然热闹,但真正的大场面还在后头!”
旁边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瘦弱文士摇着折扇接话。
“这位兄台说的可是金鼎阁的拍卖会?”
“可不是嘛!”双刀汉子拍了拍桌子。“
“听说这次金鼎阁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连天阶下品的灵兵都有!”
“这可是能让四品大宗师都眼红的好东西。”
瘦弱文士叹了一口气,合拢折扇。
“咱们也就只能过过嘴瘾。听说金鼎阁这次设立了门坎,光是验资就要五千中品元石。“
”没有这笔元石,连大门都进不去。”
“五千中品元石?抢钱啊!”旁边几个散修听得直咂舌。
“这还只是门票钱。”双刀汉子压低声音。
“现在赤阳城里汇聚了各州郡的世家大族。“
”临州齐家、燕州卫家,还有那些平时不露面的老怪物,全都盯着这场拍卖会。“
”咱们这些散修,要是敢凑近半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陆知游灌了一口酒,古铜色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林兄,这金鼎阁看来是个销金窟。五千中品元石,这帮生意人心真黑。”
林七安没有接话,目光看向前方。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正安安稳稳地待在林七安怀里,紫色的雷电鼻涕泡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胀大缩小。
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清幽。
叫卖声和吵闹声被甩在身后,道路两旁的建筑也从普通的瓦房变成了高耸的深宅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