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红色血泊之中。
裁判长老,枯瘦的手指轻轻探了探冯楚的颈动脉。
又翻开对方圆睁的双眼看了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僵硬。
这才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他年近七旬,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象是被岁月刻下的刀痕,唯有那双浑浊的双眸,此刻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裁判长老缓缓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先是落在演武台两侧的助力席,又掠过主席台的三个席位,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宣布道:
“内门考核比试,第一局,冯楚死!”
“获胜者!苏德川!!!”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依旧沉稳:
“若无异议,二号弟子,准备上台!”
说完,裁判长老没有再看台下的议论声,而是微微侧身,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的主席台。
他清楚,今日这场比试,绝非单纯的弟子比拼。
而是振阳武馆的人才选拔!
苏德川要想真正胜出,必须得到主席台之上,大掌柜李元天、二掌柜吕然,以及武盟前来监场的王世昌三人的共同认可。
少一人点头,这场胜利都不算作数!
主席台上,三人端坐其上,案几上摆着清茶,白气袅袅。
大掌柜李元天率先开口,他身着锦缎长袍,面色微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吟了片刻,才缓缓摇头,语气平淡:
“无异议。”
紧接着,二掌柜吕然也随之开口,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头微蹙,似乎还在回想方才比试的细节,片刻后也缓缓摇了摇头,附和道:
“无异议。”
两人都是炼脏中期的高手,在振阳武馆内地位尊崇,他们的表态,让台下的议论声稍稍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世昌的脸上,等着他最后的表态。
王世昌身为武盟派驻的监场官员,虽不是武馆中人,却有着一票否决的权力。
王世昌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听到前两人的表态,他缓缓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有异议!”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原本平息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众人纷纷探头,想要听听王世昌究竟有何异议。
王世昌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台下,又瞥了一眼演武台上站着的苏德川,语气带着几分义正词严:
“咱们振阳武馆,乃是沧州境内的名门大派,放眼整个沧州府,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正经武馆,绝非那些藏污纳垢的野路子。”
他顿了顿,抬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态愈发严肃:
“所以我个人浅见,咱们武馆培养弟子,不仅仅要比拼武道实力的高低,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功法更精。”
“更重要的,是要考察弟子们的武德高下!”
“习武之人,首重武德,无德者,即便武功再高,也终究难堪大用!”
“甚至于根本不值得武馆花费心力去培养,反而可能成为祸端。”
说到这里,王世昌的目光死死锁住苏德川,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斥责:
“综上所述,这苏德川,虽然侥幸赢得了比赛,但他赢得比赛的方式,简直令人发指!”
“比试切磋,点到为止即可,他倒好,竟然直接将对手,也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活活打死在演武台上,毫无手下留情之意!”
“咱们大顺王朝,素来以‘德’治国,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讲究一个德字!”
“这苏德川,出手狠辣,草菅同门性命,毫无武德可言,这样的弟子,若是让他通过考核,岂不是坏了武馆的名声,也违背了大顺的治国之道?”
……
王世昌语速极快,连连说道。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脸上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神情,仿佛真的在为武馆的名声担忧一般。
他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淅,让旁边的大掌柜李元天不由连连点头,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讨好。
李元天心中清楚,王世昌背后有武盟撑腰,势力庞大。
若是他能获得武盟的支持,而掌柜吕然,还拿什么跟自己斗?
所以,必须要巴结好王世昌。
别说王世昌这番话颇有道理,就算王世昌是从嘴巴里放个屁出来,他也得笑着拍手叫好,连声称赞。
这就是江湖中的人情世故,趋炎附势,方能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