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象是要将周遭的怒火尽数吸入肺腑。
爷爷苏翁方才在助力席上的话语。
此刻正如同惊雷般在他心底反复炸响!
一字一句都刻进骨子里,驱散了他所有的顾虑,压下了他所有的退意。
先前之所以一味隐忍退让,不过是怕自己出手太重,给爷爷和家人招来麻烦,可如今爷爷就在身旁坐镇,他再无半分牵绊,再无半分退避的理由。
他整张脸紧绷如铁,下颌线绷出冷硬锋利的棱角,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只有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凛冽杀意,除此之外,再容不下其他情绪。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冰冷,象是来自寒冬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小子,就凭你这点成色,就算有人撑腰坐镇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我打得节节败退,像条丧家之犬?”
冯楚回过神来后,站在对面,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满是得意与嚣张。
他方才被苏翁吓住。
仔细想想,心中更是极度窝火!
许是先前苏德川一味隐忍退让,刻意收敛实力,反倒让冯楚越发狂妄,气焰节节攀升,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愈发刻薄。
冯楚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轻篾至极的狞笑,眼神阴鸷而嚣张,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连眼角的馀光都不再多看助力席上的苏翁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话音落下,冯楚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青砖被他踩得微微开裂,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身形骤然化作道道残影,快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双拳紧握,拳风呼啸着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径直朝苏德川的胸口狠狠轰杀而去。
这一拳。
冯楚用尽了练血中期的全部气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虬结。
拳头上甚至泛起淡淡的血气。
势要将苏德川一拳重创,彻底打废。
让他再也没有还手之力,也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自己的下场。
就在冯楚的拳头即将触及苏德川衣襟的瞬间。
苏德川忽然缓缓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声音低沉得如同自语,却清淅地传到了冯楚耳中:
“你可知,方才我认真闪避之时,你为何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恩?”
冯楚的身形骤然一顿,拳头停在半空,距离苏德川的胸口只有寸许之遥。
他双目骤然一眯,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嚣张与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剔与疑惑,下意识地停下了攻势,死死盯着苏德川,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不明白,苏德川都已经被逼到这般境地,为何还能如此平静,甚至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
下一瞬。
苏德川缓缓抬眼,垂着的双手缓缓握紧,黑眸冷得象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声音清淅而有力:
“因为你……太慢了。”
话音未落,苏德川不退反进,脚下猛地发力,青砖瞬间被踩得粉碎,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骤然前冲,右臂青筋暴起,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悍然一拳轰出。
明明是后发制人,却快得不可思议,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拳影,竟后发先至,抢先一步狠狠砸在冯楚的胸口。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惊雷般在演武场上炸开,震得周遭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冯楚只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巨力顺着拳面瞬间涌入体内,胸口象是被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中,骤然塌陷了一寸,骨骼碎裂的脆响隐约可闻。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口中忍不住溢出一丝鲜血,溅落在空中,显得格外刺目。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冯楚身形跟跄着落地,双脚在地面上摩擦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骤然大变。
从原本的得意嚣张,瞬间变得惨白。
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满是难以置信。
他和苏德川一样,都是练血中期的修为,按理来说,两人的实力本该旗鼓相当。
最多只是略有强弱之分。
就算苏德川实力强一些,也绝不可能差距这么大。
可苏德川这一拳,却强得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快得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