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跨越沧海——驶向远方的基因之舟
花、麻疹、流感等疾病在美洲大陆疯狂传播,美洲原住民人口锐减。学者估计,1492—1650年,美洲各种流行疾病反复发作,导致美洲人口损失了50%~90%,不同学者的估算比例有所差别。欧洲殖民者能够迅速击溃美洲大陆上的阿兹特克帝国、印加帝国以及各玛雅城邦联盟,火枪和战马只能算是常规武器,欧亚大陆病菌才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真正的大杀器。

    所以,欧洲殖民者能够战胜美洲原住民政权的最大优势,并非技术优势,也非所谓的文化优越,而是他们体内的基因型。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体内的基因并不使他们比美洲原住民更聪明,大家都是现代智人,智商没有差别,而是使他们更容易抵抗病菌的侵害。

    那些迁入美洲大陆的人群并非一去不回,他们也曾经通过白令海峡陆桥返回欧亚大陆,语言学家已经找到了西伯利亚中部原住民语言与北美原住民之间的语言相似之处,有些语言元素是从美洲先创造出来,然后传输回西伯利亚的。古人类的迁徙是毫无约束的,各个方向都是他们远行的目的地选项。那些又回到欧亚大陆的美洲先民,应该融入了当时的欧亚大陆人群之中。

    不论是远隔重洋的复活节岛上的波利尼西亚人,还是相距半个地球的亚马孙雨林原住民,都与我们中国人有着基因上的些许联系。从基因上说,地球的确是一个大的“地球村”,地球上的所有人都是地球村的“村民”,我们彼此之间有着广泛的基因交流,这种联系与交融从古至今,及至未来。

    小贴士 复活节岛番薯疑云

    中国人对于番薯有很多称呼,比如红薯、甘薯、白薯、地瓜等。如此繁多的称呼暗示了番薯传播到中国的路径可能是复杂的。番薯的故乡在美洲,番薯在几千年前就得到了驯化。在大航海时代开启后,欧洲探险家把大量的美洲作物推广到全世界,其中就包括番薯。

    18世纪的欧洲学者在复活节岛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欧洲航海家来到该岛之前几百年,岛上原住民就已经种植番薯作为粮食了。复活节岛上的番薯是谁带过来的呢?

    学者们不禁猜测,古代有美洲居民携带着驯化的番薯跨海来到了复活节岛,很久以前这种高产作物就在岛上落地生根了。但是,美洲印第安人并不擅长航海,而且他们似乎对于航海也并不热衷。因此,还有另一个版本,复活节岛的岛民认为,自己的祖先曾经渡海到美洲大陆去,带回了珍贵的番薯作物。

    不论是哪个版本,都表示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复活节岛与美洲大陆之间就曾经有人员往来,这就使学者们对于美洲人都是通过白令海峡而来的观点有所动摇了。

    对番薯的基因研究,拨开了复活节岛上的番薯疑云。分子生物学家分析了近200份番薯的DNA样本,以及30多份番薯的野生亲缘种的样本。他们发现,与番薯亲缘关系最近的植物是大星牵牛,与牵牛花有点儿像。最迟在80万年前,番薯从大星牵牛物种起源了。复活节岛上种植的所谓波利尼西亚番薯品种,在距今10万年前就已经与美洲番薯品种分离了,也就是说,在现代智人还在非洲大陆内转悠的时候,番薯就已经走出美洲,传播到了南太平洋的岛屿上,并独立为新品种了。所以,复活节岛上的番薯并不是美洲印第安人带来的,也不是岛民祖先往返美洲带来的,而是大自然带来的。美洲的番薯种子可能是被飓风、洋流或者鸟类输送到了太平洋岛屿上,独立演化成波利尼西亚番薯。

    18世纪下半叶英国航海家詹姆斯·库克船长远航南太平洋时,随船携带的番薯其实是北美洲番薯品种,与南美洲的番薯品种不一样,今天太平洋诸岛上种植的番薯主要是欧洲人带来的北美洲番薯品种。

    波利尼西亚番薯并不是大自然远程“快递”的唯一品种,生物学家发现,几百万年间,至少还有两种番薯属的品种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其中一种到达了夏威夷群岛,而另一种竟然通过波利尼西亚群岛跨越太平洋,再跨越印度洋,传播到了非洲东南的马达加斯加岛上。

    复活节岛番薯的故事似乎讲完了,但语言学家又发难了。语言学家发现,波利尼西亚语中的“块茎”一词,发音上与南美安第斯山原住民的盖丘亚语的发音极为相似,这绝非巧合。

    在古代,美洲大陆与复活节岛之间到底有没有过交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