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苏也大笑一声,走上前去。
陆苏与洛景并没有拥抱,但四只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时隔多年,这份情谊格外令人珍重。
“赶快进来,我们进屋里说话,这次别推辞了,你先走。”
洛景热情地伸手,给陆苏让出位置来。
过往每一次陆苏都要推辞,以洛景是主人之言,让洛景先进门,太过讲礼。
“好好,我听你的。”
陆苏笑着道,迈动脚步。
这一次,他从洛景言语中真真切切能感受出来,无需客套。
或许是如今双方都是六十多岁的年龄模样,心态相比过去早已有变化。
尤其四十年友谊的联系,更是胜过一切。
洛府内众人就这么看着洛景处在陆苏往后一个身位进门,随后两人笑着走入书房之中。
见到这一幕,洛府众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是哪位客人,什么来历,让老爷如此看重。”
“不知道,真是令人惊讶,我从未见过老爷这副模样。”
“问问看门的护卫,应该便知道了。”
“护卫护卫,这客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呵呵,这你们便不知道了吧,说出来让你们吓一跳,这是相国大人在永州城时就结下的旧友,甚至相国大人曾经还将其写入自传中。”
“永州城旧友?怪不得,那里可是老爷的成长之地。”
……
洛景与陆苏进入书房内。
陆苏坐下后笑道:“我还以为你这府邸中会象之前一样冷清,没想到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还得通报一声。”
洛景无奈叹道:“陆兄莫要笑我,实在是人年老之后,腿脚不如之前利索,有些事情,一个人不免有些不方便,也就用了些仆人。”
“这样一来,打理庭院,迎来送往这类稀松小事,我都不需要再占用时间精力,能专注在政事以及疗养身体上,能多做些事情,也多活些时间。”
陆苏点头笑道:“我曾听人言,自人出生,婴儿时四肢并用,是四条腿走路。
渐渐成年,长大成人,能够站立行走,便成两条腿走路。
待到老年,需要一根拐杖帮助行走,成了三条腿走路。
事实上世事又何尝不是如此道理,便如洛兄如今年老,便需要些许帮助了。”
洛景闻言,笑而复叹道:“陆兄此话倒是有趣,生动形象,的确是不得不服老。”
陆苏微微一笑道:“我来时见到不少学子,看来洛兄的科举制度推行得卓有成效。”
洛景摆摆手道:“全赖陆兄当年的推恩令,世家一散,天下又需要一个上升为官的渠道,自然科举制度便成了所有人的首选,也就不再被阻拦,反而是被大力追捧。”
“说到底,不过是时势造英雄罢了。”
陆苏点点头道:“我还听到南北士子彼此争论不休,这倒是没什么,只是不知永州城是属于南方还是北方?我记得永州城正好在大靖的中心。”
洛景哈哈一笑道:“洛兄有所不知,永州城独立算作一方。”
陆苏道:“为何如此?”
洛景答道:“永州城是我的故乡,自然不论南方还是北方都愿攀上关系,再加之永州城地处中央,讨论馀地大,就更说不清楚了。”
“所以,永州城既不属于南方,也不属于北方,从永州城出来的学子,不管是在南北都混的开。”
陆苏笑道:“洛兄此言差矣,我看是既属于南方,又属于北方才对。”
洛景道:“哈哈,对,陆兄说的也对。”
陆苏忽然生出奇想,他想亲眼见识见识这科举考试:“如今我听说已至最终大试的地步,不知这时候还能否临时参考?”
洛景神情微动道:“陆兄有后人想出仕入官?”
陆苏摇头笑道:“不过是我自己想体验一把罢了,图个新鲜,一把年纪,这件事却从未尝试过。
哪怕入选,我也不会抢占其他学子的机会,毕竟老了,哪还有太多精力。”
洛景提起的心顿时放下,他还以为陆苏要为没什么学识的后人走后门呢,原来是陆苏自己想来试试。
“若是他人,我定然是不答应的,可既然是陆兄想下场一试,我岂有不从之理?”
洛景笑着在一旁的书架上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陆苏:“陆兄,这块令牌,哪怕是我,每届科举考试也只能发出一块,持此令牌,可免掉初试,直接进入最终大试。”
陆苏将令牌收下,端详一番,上面写着个洛字,带着几圈花纹,别有风雅。
陆苏颔首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