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忆夕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后,坐在陆苏旁边,颇为感慨地看向陆苏。
陆苏笑道:“遇到了些许问题,不过都得以解决,总体来说,倒也还算是平静,跟之前的修行岁月并无太大差别。”
柳忆夕露出笑容道:“以先生的本事,不管是多大的问题,想必都能迎刃而解。”
“我这么多年来蒙受先生上次留下的护身符庇佑,已不知道躲过多少次危险,先生在上,还请受忆夕一拜。”
说到这里。
柳忆夕无比真诚地行了一礼。
陆苏微微一笑:“你又是什么情况,我记得十五年前你不是离开永州城去见识天下,闯荡江湖了吗。”
“怎么又回到老地方来,还开了家新店?还是放不下这里?”
柳忆夕感慨道:“有放不下,但不止是放不下,回永州城是我多年闯荡江湖后仔细下的决定。”
陆苏问道:“怎讲?”
柳忆夕道:“出去闯荡第一年,我感觉新奇无比,处处皆是惊喜,每日都有崭新期待感,无论所遇是善事还是恶事,都是未曾经历过的体验。”
“第三年,我渐渐感觉到乏味,尤其经常居无定所,在阴雨天电闪雷鸣时孤独寂寞感尤其强烈,而且江湖中行走,大多是为谋利,不象我这般单纯,难以结交。”
“第五年,能体验的皆都已经体验过,不管是人心险恶亦或是世事无常,都相识甚多,我愈发感觉身在江湖中潇洒,并不适合我。
事实上,江湖并不潇洒,甚至因为生计奔波,恩怨情仇,同路人太多,反而是事赶着事。”
“而永州城内才是真正的安定,只要有了属于自己的生计,时间自由,于是最终,我还是回到了永州城。”
陆苏点头道:“虽然最终回到永州城,你亦有不小的改变,刚刚的事情,我在门外也有所听闻,你已是今非昔比。”
柳忆夕不好意思地一笑。
过去她被陆苏看着长大时,还是一个无比乖巧听话的孩子。
被陆苏看到刚刚那凶狠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如今回归,已有十年之久,再加之这不似原来是一家客舍,而是供来来往往江湖客行走的客栈,不免也就沾染了些江湖气。”
“若不如此行事,怕是受人轻视,实属无奈之举。”
柳忆夕无奈地道。
“适者生存,你做得并没错,很好地适应了新规则。”陆苏笑道。
“适者生存……”
柳忆夕眼睛一亮,念叨了好几遍,感慨道。
“先生果真不愧是先生,随口一句,便值得忆夕学习良久。”
“这句话,我要好好记录下来。”
陆苏轻轻一笑:“见到你状况很好,我便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
陆苏轻轻一挥袖袍,便欲站起身来。
柳忆夕一愣,随后有些不舍地问道:“先生这就要走吗。”
陆苏道:“这便要走,可还有事?”
柳忆夕轻轻一叹:“上次一别,已是十五年时间。”
“先生法力高强,十五年不算什么,可忆夕恐怕已然无法再等待下一个十五年。”
“就算能等到那时候,也会老得不成样子,疾病缠身,再难象今日这般畅聊。”
柳忆夕今年是四十三岁,对于古代来说,这一寿命已然是超过平均水准。
事实上。
不管是大靖王朝创建前的天下乱战还是大靖王朝初立的这十五年,王朝内普通人的平均寿命一直都未曾超过四十岁。
永州城算是一个例外,因为永州城内没有战乱,更为稳定,城内人生活得更好,也就都更长寿些。
尤其最近这些年能够定居下来的,寿命大多能达到五十岁以上。
可再等上一二十年的时间,柳忆夕很难能再撑住。
陆苏略微有些沉默。
是啊,他倒是忽视了这一点。
柳忆夕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同时还没有后代,没有传承下去。
柳忆夕一旦死去,那么这份起于善心的缘分便就此断了。
柳忆夕又道:“陆先生从忆夕小时候,便为我赐福,亲眼见着我长大。”
“而且每逢重大事故,都有先生在场,永州城罗难时,是先生留下的牌匾相救,我娘故去时,是先生在场度我娘入轮回,我闯荡江湖之前,是先生相送的护身符保佑一路平安。”
“算一算,距离初次相见,已有三十五年时间,我娘亲已经故去,先生便是忆夕最为重要也最为熟悉之人。”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