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苏继续倾听着柳家母女讲述,一直到讲完这十年的历程。
“知道你们这十年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陆苏起身,青衫垂落如云。
“今日我还有其他事,不能多留,他日自有再会之期。”
“先生即刻便要走?不能多留片刻?”
柳家母女目中流露出惊讶,紧跟着变成不舍。
陆苏颔首,微微一笑:“未来终会再有相见之日。”
“临行前,我便最后送你们一件礼物。”
陆苏手指轻轻一动,手上出现一块木匾,法力流转间,在其上留下“柳家客舍”四字。
一时间,这牌匾显得无比明亮,神采奕奕。
“这块匾,送给你们,有护身功效,只要带着,无人能够伤得了你们。”
“二位,后会有期。”
陆苏微笑着,留下这最后一句话,身形渐渐淡去,直至了无踪迹。
唯馀一缕清香绕梁。
陆苏走后。
柳家母女都怅然若失。
上次一别,陆苏整整十年才与她们再次相见。
此次一别,下次再见,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柳忆夕手持这块匾,指腹轻轻抚过上面的四个字,郑重而坚定地看向妇人。
“娘,我打算一直守着咱家的客舍,不能让陆先生再来时,门庭冷落,无人迎接。”
实际上,这是个很重要的选择。
守着自家客舍,意味着不嫁人,因为一旦嫁人,虽然产业还在,可不免就要搬家,一旦搬家,等陆苏再来时,便可能见不到。
妇人尤豫片刻,而后长长叹道:“好,那便依你。”
柳忆夕目光坚定,望向窗外,风雪弥漫长街。
不管多少年,她都要继续等下去。
而且,要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
陆苏离了柳家客舍后,踏着白雪,朝城内租购房屋的地方缓步走去。
几经波折,也该创建他的医堂了。
绕过几条街道后,陆苏买下一间带有大型后院的店铺。
这店铺位于长青坊,之前便是一间医堂,院前抓药问诊开方,院后炮制些重要的药材作为储备。
买下后,陆苏思索片刻,因起名困难,最终起了个最普通而广泛易记的名字,回春堂。
当天陆苏又购买了许多本凡间的医书,一目十行,以极速观看着众多医书。
既然要做凡间的大夫,自然也要有凡间的手段,他高屋建瓴,神魂够强,学习记忆这些医书,难度并不高。
做好以上基础准备后。
陆苏还在后院将树枝埋下,用上些许息壤复盖,灵水浇灌,就此便养起树来。
出自陆苏的东西,自然不俗。
这树枝按镇元子所说,是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三十年成熟,并非稀世珍宝。
故只是一朝时间,便长出一棵小树。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病患到来。
不过令陆苏未曾想到的是。
他等了整整一天,都门可罗雀,没有病人前来。
其实这属人之常情,任何人看病都会先找熟悉的医堂亦或者有较老资历大夫坐诊的医堂。
且每个人又并非日日生病,需要找医生。
再加之冬天,室外寒冷,愿意出门闲逛的人也少。
若是正常开医堂,单动工便要许多天,还会提前宣传,开业前几天更会推出免费看病,半价看病等宣传手段。
诸多行动加在一起,方才能将名气打出去。
陆苏雷厉风行,做事效率太高,一天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未曾造势,不给街坊邻居反应时间。
所以哪怕在外面挂了张匾,可第一天根本没人知晓。
首日也就无一人到来。
陆苏只好继续等待。
这一等,不要紧。
毕竟做医堂就是要细水长流,先取得部分病患的信任才行。
可问题在于。
陆苏一闲下来,修行的瘾便又犯了。
他当晚在日落后,把门一关,盘坐着修行起来,准备第二天日出时再开门。
陆苏对自己修行时间的控制一如既往地有自信,也一如既往地超时。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两周,三周……
陆苏全心全意沉浸在修行当中。
这一修行。
便不知时日。
后面几日,有人注意到回春堂的招牌,不少人见出了个新医堂,都想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