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苏留下些许银钱,消失而去。
等李掌柜再上门时,才赫然发现陆苏已经离去。
青石坊。
柳家客舍静立于雪桥一畔,飞檐弄雪,银装素裹。
一株株霜柳映衬在其左右,疏枝冷挂。
客舍内,正有一名客人要投宿。
客人旁边,一名十八岁的少女顾盼生辉,面带笑意地细细介绍着房间。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似若秋水,温柔无比。
“柳娘子,我看那里面还有一间房,挺干净的,那间房不能住吗?”
客人疑惑地问道。
少女摇摇头,所簪珠花随之摇动。
“客官,那间房是不往外租的。”
客人挑眉:“我若出两倍价钱,也不能住?”
少女摇头:“不能。”
客人又不信邪地道:“三倍呢。”
少女轻轻一笑,声若碎玉。
“客官,不是价钱的事,这是我们柳家客舍的规矩,给再多钱都不住人。”
客人嘟囔两句:“真是怪,送上门的钱,你们都不赚,领我去其他房间吧。”
少女眼带笑意,步履轻移:“客官,这边请。”
安顿好这名客人后,少女回到主屋。
主屋内有一位鬓角发白的妇人,正在清点帐目。
少女进来后,往椅子上一坐,忙靠近火炉暖暖手。
冬天天冷,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手就会冻得生疮。
“娘,又是一个想住恩人那屋的,还想出三倍价钱。”
妇人头也不抬,这样的对话似已经上演过许多次:“那你怎么回答的。”
少女骄傲地道:“我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住的。”
妇人颔首,道:“还算你有良心,没忘记恩人。”
少女紧接着又惆怅道:“可是,娘,已经过去十年了,恩人他还会来吗?”
妇人看向主屋内挂着的一张画象。
画象上所画的正是陆苏,一袭青衫,面容清俊,宛若天上谪仙降临。
妇人叹道:“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们得记住这份恩情。”
少女也看向那张陆苏的画象,眼神中露出坚定,重重点头:“娘说的对。”
此时。
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有人吗。”
少女搓搓手,又站起身来。
“娘,又有客人来了,你坐着,我出去看看。”
“不过可惜已经没有房间,只能拒之门外了。”
说完,少女就活力十足地跑了出去。
妇人却忽地有些愣住。
这声音,好熟悉,似乎曾经听到过。
不多时妇人就想起来,这不正是她无数次梦见过的恩人声音吗。
一下子。
妇人急忙也奔向屋外,不管如何,她都要亲自确认一遍。
要真是恩人,自家女儿要是认不得拒之门外,那她肠子都能悔青。
......
柳家客舍外。
陆苏其实已经到来片刻。
他亲眼目睹刚刚少女做生意的那一幕,也知晓了自己曾经住下的那间房一直被保留着。
“真是有心了。”
陆苏叹道,明明只是自己曾经随手结下的一个善缘,却将自己记了整整十年之久,大部分人都难以如此坚持,更何况那间房是可以真正用来赚钱的。
在面对利益时,仍然选择铭记恩情,这份铭记,要远超食为天酒楼的李掌柜。
而自己曾经救下的小女孩,也已经长大,风华正茂,时间过得可真是快。
“客官请进,可是要投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少女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少女来到门口。
可见到陆苏后,少女愣住了,神情恍惚。
从相貌,到身材,到气质,都跟挂在主屋里的那副画象一模一样。
简直就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人一样。
“你,你......”
少女有些难以置信,语无伦次。
莫非眼前这人,便是小时候救下自己的恩人?
“柳氏母女,见过恩人。”
妇人此时跟跄走出门来,目光相接的刹那,当即激动得难以言表,便要跪下。
哪怕冬天正冷,可妇人依然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心情。
少女见到娘亲动作后,也恍然回神,急忙跟着欲拜。
陆苏手微微一动,无形法力流转,制止这对母女的行为,含笑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