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许。
太急了,儿子入国子监还不到两个月,便要参加乡试?哪有这般仓促的道理?国子监的制度是按部就班的,三年修业期满才到火候,他这才不到两个月便想下场,岂不是拔苗助长?
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不同意,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这话说出来有些荒唐。他是父亲,珝儿是儿子,哪有父亲没有用的道理?
可他心里清楚,若是宝玉,他说一不二,骂也骂得打也打得。可眼前这个儿子,从回府第一天起便显出了与旁的孩子全然不同的沉稳和主见。
他说要考国子监,便考进去了;他说要考头名,便考了头名。如今他说要去考乡试,也不是在问他同意不同意,而是在告诉他一声罢了。
贾政忽然道:“珝儿。”
贾珝看着他。
“你有几成把握?”贾政问道。
贾珝道:“七成。”
贾政又是沉默。他想说你若考不中呢?可随即又觉得这话不必问。考不中,顶多再等三年,这孩子才十五岁,三年之后仍年轻得很。
可他若考中了,那可是一个十五岁的举人,不仅是贾府的头一个正途举人,也是四大家族的头一个举人。
贾政缓了语气,道:“你既有主意,那便去吧,为父不拦你。只是切记,乡试考送也好,下场也好,结果如何都不打紧。你还小,莫要太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