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看看嫂子
    贾政今日休沐,正在书房。贾珝进了外书房时,贾政正伏案批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贾珝,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儿子给父亲请安。”贾珝行了一礼。

    贾政搁下笔,道:“坐吧。方才去了珍大哥那边?”

    贾珝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珍大哥请了出戏,推脱不过。”

    贾政对此不置可否,道:“你既已回府,日后学业便不能再荒废了。当年你在观中,师父教你读书,是修身养性。如今回了府,便要有一番正经营生。若能在科场上谋个出身,也不枉为父这些年来的念想。”

    他说到这里,似想到什么,又缓和了语气:“当然,你刚回来,可能不太适应,身子要紧,先温习些时日,不必急于一时。过些日子为父再替你想想办法。”

    贾珝看着贾政,忽然觉得这位父亲其实也挺有意思。

    一面盼了数年才盼回儿子,一面迫不及待地就想把儿子往科举正途上推;一面怕孩子刚回来不适应,一面又忍不住习惯性地端起严父架子。

    这种矛盾本身就是一种笨拙的温情。

    贾珝便道:“功课倒不曾荒废。四书五经之外,师父教了古文经义,也讲了些经世致用之学。儿子这几日在温习,若父亲想考校,随时都可以。”

    贾政愣了一下,以为儿子是在逞强,当即随手从案上抽出一册《中庸》,翻到其中一章,问道:“‘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后面是什么?”

    “‘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候也。’”贾珝应声而答,一字不差。

    贾政又问:“何解?”

    贾珝道:“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候则天下畏之。”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此章为哀公问政之要义,归结于‘诚’字。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治国之本在修身,修身之本在诚。”

    他说完,见贾政久久地盯着自己,不由问道,“父亲?”

    贾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翻了几章一一考问,贾珝皆对答如流。问到后来,贾政索性把书合上,想了片刻才道:“珝儿,你在观中这十年,师父可曾教你作时文?”

    “师父不教时文,只教经义和古文。”贾珝老老实实答道。

    贾政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经义题。贾珝答得条理分明,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他一边听,一边捻须点头。

    问到后来,贾政忍不住暗暗思忖,这孩子在山中十年,竟不曾荒废学业,反倒比府里正经延师教读的子弟强了不知多少。

    这个儿子果然天资聪颖。

    贾政慢慢放下心来,觉得自己方才说“不必急于一时”倒是多虑了。看这架势,开春便送进国子监,未必是什么难事。

    “好。”他缓缓点头,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欣慰之色,“功课不曾落下,这样很好。”

    他又道:“国子监的事,为父会替你打点。你嫂子娘家父亲便是国子监祭酒,倒不算太难的关隘。你在家中好好温书,不必操心别的。”

    贾珝应了声是。

    “你这些年吃的苦,为父知道。”贾政忽然道。他沉默片刻,又缓缓开口,“你回来,为父心里……很是欢喜。”这话说得有些生硬,象是并不习惯直白地表达心意。他又道:“去吧,好生歇着。”

    贾珝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从外书房出来,春纤迎上前道:“二爷,回院子么?”

    贾珝摇头,问:“大嫂子住在哪一处?”

    春纤想了想,道:“珠大奶奶住在府中东边的一处跨院里,靠近后街那一带。只是那边素日少有人去,珠大奶奶也不大出来走动。”她小声补充道,“自从珠大爷去了,那边便冷清得很。”

    “带路。”贾珝道。

    春纤应了声是,引着贾珝往东面去。穿过几道月洞门,又绕过一段曲折的甬道,便到了一处清净的院落。

    院门是寻常的黑漆木门,墙内几间青瓦房舍,既无雕梁,也无画栋,连个象样的匾额都没有。墙根下种着些兰草,廊下搁了几盆不值钱的素心兰竹,倒是伺候得精神。

    春纤上前叩门,一个穿青布夹袄的小丫鬟开了门,生得瘦瘦小小,见了贾珝先是一愣,春纤道:“这是府里珝二爷,来拜见珠大奶奶。”

    小丫鬟“啊”了一声,连忙福了一礼,转身跑进去通传。

    不多时,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迎了出来。她身量纤瘦,穿一件半旧的藕色褙子,头上只戴了两根银簪,不施脂粉,面色有些苍白。

    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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