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时空,他们曾经试图直接以自己的模式和力量,打败常家王朝。但失败了,只好把你推出来,因为只有在你的领导下,实践人民战争的理论,动员起亿万底层人民的伟力,才能实现革命的胜利。这是他们自己根本做不到的。士大夫阶层,永远无法动员起底层人民的全部力量,因为他们本质上,就不会在乎底层人民。”
“但是等到革命胜利建国后,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不否认我党的这些“先知士大夫”,在很大程度上,确实是背叛了原有的阶级,很多人的革命意志,至少在早期和中期,仍然是坚定的。但是我确实担心他们的晚期,很多人在老婆孩子的传承下,在亲朋故旧重新聚拢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又倾向于传统士大夫们熟悉的那一套、官僚而非革命干部的那一套。”
“我有的时候,倾向于用那种传统上“孤臣”的干部,例如当年用饶书时,他有很多缺点,但有两点是好的——不做好好先生去拉帮结派,不追求个人的经济利益,而是清廉自守。”
两人沉默了一会,主席掐掉香烟,叹息了一声:“要打破这种历史周期律,何其困难!”
李思华又说道:“当年在接应湘江战役的中央苏区之前,我就曾经担心过,未来如何处理这个根本性的大问题。但必须承认,我所认为的这些潜在的先知士大夫们,已经是我党主体的一部分,是我党的血肉,与我党的革命,已经密不可分。在争取革命胜利的过程中,少不了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民群众,有文化、思想和能力来承担他们工作的人,是非常少的。”
“但是我们不能容忍这种趋势的不断发展,那会把我们的革命,最终导向了一个表面现代、但实质传统的新朝,这不是我们想要的,那千万底层人民的牺牲和热血,就白流了。”
“这是我所认知的道,当然就必须有对应的术来应对。到目前为止,我能做的,主要就是两个方面。第一是坚决地阻断所谓的统一战线,在我看来这就是先知士大夫吸纳旧朝士大夫、壮大自身羽翼的过程复现。”
“阻断统一战线的意义在于,不让这个先知士大夫阶层,在党内变得太过庞大和强大,从规模上先限制住。当然,早期的时候,我只是不愿意让太多的投机分子,混入党内和政府,后来想深了想通了,才发现歪打正着,正好阻断了这个历史上重上复发生的吸纳旧朝士大夫的过程。这些年以来,我在阻止所谓统一战线这个问题上,越来越坚决,就是这样的考虑。”
“第二个方面,就是坚定地推动65周岁的高层退休制度,这个制度其它方面的考虑,及其战略意义您都很清楚,但同样重要的另一个方面,就是和平地、稳定地,将党内这第一批的潜在先知士大夫们出清。两个方面的努力加起来,人数的规模小了,主要的人都退休了,影响就会变得最小,对我们的事业也就损害最小。”
“未来党和政府的领导层,只能是来自底层人民中锻炼和选择出来的、具备坚定的革命思想和革命意志的优秀分子,而不能是什么潜在的士大夫阶层。虽然历史上太多的人亡政息,我并没有把握,在未来这样的机制延续发展下,党的领导层,还会不会蜕变成一个全新的士大夫阶层,就像今天苏联表现出来的趋势一样。但无论如何,我们要做好我们这一代的事情。其它的,就要靠一代又一代的新人的努力和智慧了。”
“苏联今天的问题,就是没有处理好这个问题。从斯大林时代开始,他就不断用特殊待遇刺激干部的积极性,这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做法,所以后患无穷。到了勃涅日涅夫时代,已经积重难返。当然,苏联的士大夫问题,表现为一个庞大的官僚阶层,他们拥有不断发展的特殊待遇、特殊利益。但革命和发展社会主义的意志和意愿,就因此而逐步消失和退化,甚至走向传统的反面。”
主席赞许地点头,说道:“其实还不止士大夫阶层,还有一个附属的阶层——将门。传统上,士大夫们主要把持政务,而将军们作为他们的附庸,则努力把持军务,这是一种国家利益的分肥。将门们试图把军队私有化,传统上是子孙继承,而在现代条件下,会演变成亲信和老部下的传承,以保持个人对军队长期的影响力,并从中获得利益。”
李思华笑了笑:“所以现在我军的体制就更加严格,战区一线的带兵指挥官,现在是55周岁,就必须退居二线,当然本来指挥战争的将军,就需要精力充沛。55周岁以后,只能是一些参谋或者辅助类的军职,例如担任军事教育的管理者等等。”
“目的很清楚,就是让解放军,不能变成世袭和特权的军队。”
主席幽幽地说道:“在旧世界里,世袭和特权,才是世界的真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统治阶层,实际上是凌驾于底层人民之上的一个士大夫阶层,他们形成了新朝的体制后,底层人民就没有什么机会了。每个王朝,士大夫和将门的联合机制形成和固化后,这个王朝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因为各种兼并和压榨底层,开始加速发展。”
“我们要打破这种周期